《宜修重生:笑看純元自討苦吃》第320章 獨自的悲傷(1)

作者:一枚大雪梨·4小時前

浣碧的指尖輕輕從冰涼鐲面挪開,浣碧緩緩挺首脊背,面上瞧不出半分波瀾,嗓音平平穩穩,淡得聽不出喜怒,彷彿方才寶鵑道出的那些內情,半點未曾擾到她的心緒。

“寶鵑,你先出去候著吧。”

她目光淡淡掃過桌面豔紅的瑪瑙鐲子,語氣疏離又剋制:“本小主身子有些乏累,想一個人靜靜坐上半晌,不必留人伺候。”

寶鵑垂首站在原地,飛快抬眼瞥了自家小主一眼。

她看得真切,浣碧眼下皮肉微微繃緊,唇角死死抿著,看似平靜的皮囊之下,積壓著快要溢位來的委屈與寒涼。

奴婢心裡揣著萬千勸慰的話語,斟酌再三,終究不敢貿然開口觸碰主子此刻緊繃的心絃。

自打入了紫禁城,浣碧素來要強,最不願旁人瞧見自己失意脆弱的模樣。多說半句寬慰,反倒會戳痛她的自尊心。

寶鵑只得屈膝輕輕一福,緘默著轉身邁步走出偏殿。

房門被她抬手緩緩攏合,木門轉軸細微吱呀一聲輕響,最後“咔嗒”合攏,整座鹹福宮西側偏殿瞬間與世隔絕。

這一聲關門脆響不大,落在死寂的屋中,卻重得宛若石塊墜入萬丈寒潭,漣漪盪開之後,便再無半點回音。

喧鬧盡數被門板阻隔在外,偌大一間偏殿,如今只剩下浣碧孤零零一人,還有桌案中央靜靜平躺的那隻紅瑪瑙手鐲。

窗外正午日光斜斜切過窗欞,一束金光精準籠罩鐲身,豔紅玉色流光婉轉,依舊華貴溫潤,可這份暖意,再也滲透不進浣碧的西肢百骸半分。

她默坐片刻,緩緩伸出右手,指尖小心翼翼勾住鐲圈,將這隻反覆輾轉多人之手的瑪瑙鐲攥入掌心。

一圈圓潤光滑的玉壁貼合掌紋,微涼玉石被自己掌心的溫度一點點焐熱,弧度貼合著手心皮肉,觸感清晰實在。

可從前每次握住它時心底升騰的安穩,欣喜,被親人惦記的暖意,此刻消散得乾乾淨淨。

一幕幕過往畫面不受控制地闖進腦海,全是甄嬛從前握著她的手,柔聲許下的句句諾言。

“你是我一母同胞的妹妹,這世上,唯有你與我血脈相連。”

“深宮步步兇險,旁人皆不可信,只有咱們姐妹二人相守鹹福宮,彼此扶持,才熬得過無盡寒涼歲月。”

那些話語溫柔繾綣,彼時浣碧字字珍藏,夜夜回想都覺得心頭滾燙,視作自己在深宮立足最大的依仗。

可現如今細細咂摸,美好誓言與今日鐲子輾轉贈予旁人再退回的事實硬生生撞在一起,中間隔著一層摸不到,戳不破的薄紗。

看得見往日溫情模樣,伸手觸碰,卻只有刺骨寒意。

她攥著玉鐲的手指微微收緊,指節泛出淡淡的青白。

原來所謂血脈至親,所謂深宮唯一依靠,從來都只是她一廂情願編織出來的美夢。甄嬛嘴上念著姐妹情分,行事之時,永遠將沈眉莊擺在自己前頭。

原本是屬於她的賞賜物件,第一順位贈予知己,兜兜轉轉無人收下,方才施捨一般交到她手裡。

這般處境,和隨意擺放取用的擺設物件,又有什麼區別?

心口密密麻麻的酸澀湧上來,浣碧緩緩鬆開五指,將紅瑪瑙手鐲輕輕擱回原處。

收回手臂的瞬間,她下意識往後縮了縮手腕,彷彿方才攥著的不是溫潤美玉,而是一塊灼人的烙鐵,再觸碰片刻,便會燙傷自己早己千瘡百孔的心。

這鐲子終究不屬於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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