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雙原本靈動的眼睛，哭得紅腫發脹，鼻尖泛著刺眼的紅，手中攥著一方素色絲帕，早己被淚水浸透，揉得皺成一團。
一旁貼身奶孃半蹲在地，彎腰湊近小姑娘耳邊，低聲細語安撫。
可無論如何勸慰，都止不住她源源不斷的淚水。
淑寧看見溫宜哭得這般悽慘，當即愣在原地，臉上嬉鬧的笑意，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她一把掙開華妃牽著自己的手，快步衝到軟榻邊，屈膝蹲在溫宜身側。
“溫宜妹妹，你怎麼哭得這麼傷心？不要哭了。你快看，我還帶了淑和妹妹一同來陪你玩。”
她說完立刻回頭，朝著門口的淑和使勁招手，示意她趕緊上前。
淑和連忙攥緊掌心梧桐葉，小跑著蹲到溫宜另一側，小心翼翼把葉片遞到溫宜眼前，軟糯嗓音滿是討好。
“你看這片葉子，顏色金燦燦的，特別好看。 我特意帶來送給你。”
溫宜抬起淚眼朦朧的小臉，匆匆瞥了一眼鮮亮的梧桐葉，又看向身旁滿臉擔憂的兩位小夥伴，心中委屈再也繃不住，眼淚反倒流淌得更加洶湧。
“我額娘生病了…… 她身子難受得厲害，整夜都沒能好好休息。”
話音落下，新一輪壓抑的哭聲再度爆發，瘦小身子裹在寬大童裝裡，單薄得令人心生憐惜。
淑寧望著溫宜淚流不止的模樣，心底驟然發酸，她雖說有些調皮搗蛋，可到底是小孩子心性，性格也柔軟善良，見不得旁人難過。
周遭低落情緒，輕易便能牽動她的心，見到溫宜哭得這樣傷心難過，淑寧下唇狠狠一癟，豆大的淚珠緊跟著滾落下來。
“溫宜妹妹你別哭，你一哭，我也忍不住想哭了……”
一旁遞葉子的淑和，原本還強撐著乖巧，瞧見淑寧跟著落淚，彷彿負面情緒瞬間傳染。
眼眶唰地變紅，小嘴一扁，下一秒“哇”的一聲，也放聲哭了出來。
三個小小的身影，並排蹲在軟榻邊緣。
此起彼伏的抽噎聲音和哭聲纏繞交織，三道細碎哭聲匯聚一處，像是三條細小溪流，一同匯入滿室壓抑的窪地，填滿整間藥味濃重的廳堂。
華妃站在幾步開外，望著眼前孩童相擁落淚的畫面，心底又心疼又無措，抬手便打算上前，伸手安撫三個哭作一團的小姑娘。
就在她腳步剛動的瞬間，內室緊閉的木門，被人從裡面緩緩推開。
曹琴默的惡貼身宮女音袖，小心翼翼扶著曹琴默，緩步從內室走了出來。
曹琴默只穿一身素雅素色寢衣，外頭隨意搭了件薄軟灰布外衫，長髮未曾仔細梳理，僅鬆鬆挽了個簡單髮髻，面上更是半點脂粉未施，膚色蒼白得近乎透明。
整個人搖搖欲墜，明顯是強撐著渾身不適起身。
她步履虛浮，走到廳堂正中，視線第一時間落在軟榻痛哭的溫宜身上。
看見女兒紅腫的雙眼，心口像是被細針狠狠揪扯，密密麻麻的鈍痛，蔓延開來。
曹琴默強忍渾身痠軟，彎腰屈膝蹲下身，抬著手，想去擦拭溫宜臉頰的淚水。
可喉間一陣刺癢猛地湧上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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