藥碗輕輕落在梨花木小几上,發出一聲細微的輕響。
音袖抬手將碗盞擺穩,隨即側身落坐在床沿邊,動作輕緩無聲,生怕一絲動靜引來殿外窺探。
此刻殿門緊閉,窗欞掩實,隔絕了廊下所有風聲與人聲,整座偏殿靜謐得近乎壓抑,恰好適合藏匿所有不可告人的密談與算計。
她刻意將嗓音壓至極低,近乎氣音,貼著靜謐的空氣緩緩傳開,字字穩妥,句句屬實。
“小主,都查清楚了。”
說話間,她下意識側首側目,目光快速掃過緊閉的殿門,確認門縫無風,門外無人駐足竊聽,徹底鎖死周遭所有耳目,才繼續沉聲稟報。
“小任子身世乾淨得刻意,父母早亡,世上僅剩一個親姐姐,名喚任繼才,曾在一家繡房做繡娘。”
“奴婢早己派人暗中佈局,將她妥善安置在一家繡房內,食宿皆由繡房包攬,對外只宣稱是新來學藝的外地繡娘,身份普通,毫不起眼,沒有任何人起疑,沒有人深究底細。”
說到關鍵之處,音袖語氣愈發嚴謹,眼底帶著查探屬實的篤定。
“不僅如此,奴婢安排的人手日夜盯守繡房進出往來,連日觀察,至今沒有發現任何陌生人打探,窺探任繼才的蹤跡。”
“眼下這條軟肋,穩穩握在咱們手裡,隱蔽安全,沒有暴露半點痕跡。”
曹貴人靜靜靠在軟枕上,聽完所有稟報,久久沒有出聲。
她的目光緩緩落定在身前錦被的褶皺之上,纖細的視線一點點描摹著凹凸起伏的紋路,看似散漫放空,實則心底早己掀起驚濤駭浪。
音袖的每一句話,都在印證她心底最可怕的猜測,將所有僥倖徹底擊碎。
她在心底逐一對節點,捋脈絡,覆盤所有過往細節,將小任子潛伏,試探,異動的每一步軌跡,盡數串聯成型。
良久,她才緩緩開口,嗓音依舊帶著久病未愈的虛浮,卻裹著徹骨的寒涼與死寂。
“原來如此,本宮從前只當,小任子是齊月賓安插在本宮身邊的眼線,無非是打探動靜,窺探起居,傳遞閒話訊息罷了。”
“本宮萬萬沒有想到,她的膽子竟然大到這般地步。”
曹貴人眼眸微沉,眼底最後一絲溫和徹底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深宮浮沉練就的冷冽與清醒。
“打探訊息是虛,伺機奪命是實。”
“她竟敢暗中動手,私換藥方,替換湯藥,藉著治病調養的由頭,日復一日耗損本宮根基,意圖神不知鬼不覺將本宮慢慢拖死。”
若是此番沒有音袖細心察覺破綻,暗中攔下隱患,她只會日復一日喝下傷身湯藥,臟腑漸衰,精血耗盡,最終無聲無息油盡燈枯。
到那時,無人知曉真相,無人察覺陰謀,所有人只會嘆一句她福薄命淺,久病不治。
齊月賓便可心安理得,奪走孤苦無依的溫宜,坐收全部漁利。
一念及此,曹貴人指尖微微蜷縮,攥住身下綿軟錦被,力道悄然收緊。
寒涼的恨意順著肌理蔓延全身,她一字一頓,語速極緩,卻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。
“她既然鐵了心要本宮的性命,那就休怪本宮無情。”
“這份精心籌備,藏汙納垢的‘奪命大禮’,本宮必當原樣奉還,加倍奉還。”
。量分更都責斥何任比卻,吼怒昂激有沒,言宣仇復句這人貴曹,延蔓度再寂死殿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