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面之上,她神情閒適,彷彿只是閉目小憩。
可她的思緒,早己順著方才周寧海稟報出來的一條條線索,飛速流轉。
王純,梅一楠,吉祥,齊月賓。
一個個名字,依次在她腦海之中閃過。
這一條隱秘的鏈條,一環扣著一環,兜兜轉轉,最後所有的矛頭,全部指向了深居延禧宮,平日裡一副病弱無害模樣的齊貴人,齊月賓。
方才一碗清甜潤喉的銀耳雪梨羹,早己經在不知不覺之間涼透。
可那股從心底生出來的滔天恨意,半分也不曾隨著羹湯冷卻而消散,反倒像是被烈火越燒越旺,灼燒著她的五臟六腑。
她永遠忘不掉,當初齊月賓暗地裡佈下毒計,將魔爪伸向尚且年幼無辜的溫宜。
那段日子,曹貴人生病,溫宜住在翊坤宮由她照料,雖然她想盡辦法安慰溫宜。
可每到晚上,聽到溫宜的哭聲,華妃心中也不好受。
自從有了淑寧後,華妃便對後宮的孩子格外溫柔寬容,更不要說,溫宜是她看著長大的孩子,如今看著哭泣的溫宜,華妃只覺得自己的心在滴血。
倘若哭泣的是淑寧,華妃根本不敢去想。
不管是溫宜,還是淑寧,哪怕是欣常在的淑和,華妃都將她們看做自己的親生女兒。
齊月賓既然敢狠下心,對溫宜痛下殺手,那就足以證明,這個女人的心腸歹毒,永無止境。
今日她能暗害溫宜,來日只要抓住一絲機會,便一定會毫不猶豫地,將毒手伸向毫無自保之力的淑寧。
想到淑寧那張稚嫩天真的小臉,華妃閉著的雙眼之下,眼睫猛地劇烈一顫,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脊背爬了上來。
後宮之中,從來沒有僥倖二字。
這一次齊月賓不惜花費重金,繞了數層人脈,往翊坤宮安插眼線,就是最好的證明。
她在暗處窺伺,時時刻刻盯著翊坤宮內的一舉一動,伺機尋找能夠一擊致命的破綻。
只要留下這一根釘子,往後自己宮中大大小小的訊息,便會源源不斷流入齊月賓的耳朵。
枕邊耳語,孩童起居以及和皇貴妃宜修私下商議的機密謀劃……
所有一切,都會暴露在敵人的眼皮底下。
敢將主意打到她孩子頭上的人,年世蘭絕不會心慈手軟,她絕不會再給齊月賓第二次出手害人的機會。
這一根扎進翊坤宮的毒刺,必須連根拔起,不留半分後患。
窗外的日頭一點點向著西邊緩緩沉落,暖金色的日光斜斜穿過雕花窗欞,落進殿內。
陽光一點點偏移,將華妃搭放在膝蓋之上的修長手指的影子,在青磚地面上越拉越長。
光影緩慢挪動,無聲無息,像是一場悄然拉開序幕的審判。
華妃依舊閉著眼,沒有出聲吩咐任何新的指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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