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風捲著松針的清香掠過石階,白芷煙剛扶著石壁歇了半息,就見不遠處的青石板路上立著兩道身影。
李師兄揹著手晃悠,玄色道袍的下襬被風掀起邊角,見他們走近,立刻首起身。
眼角眉梢都帶著笑:“可算把你們盼來了!再遲片刻,估摸著落石城的吊橋都要收了。”
他話音未落,身後的凌師姐己伸手在他胳膊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下,素色裙裾隨著動作漾開細紋:“就你嘴快。”
她轉頭看向白芷煙,目光溫煦得像山澗裡的暖陽。
“師妹現在是否勞累?瞧你額角還沾著點汗水,定是累著了,慢點走無妨。”
白芷煙抬手攏了攏被風吹亂的衣袖,指尖觸到袖口繡著的半朵殘荷,眼底的笑意漫開來,連帶著聲音都輕快了幾分:“師姐莫擔心,這點事算不得什麼。”
她望著山下落石城方向漸起的炊煙,眼尾微微上挑。
“倒是能下山看看,自從來了聖地以後就沒怎麼出去過,天天就在修煉。我還聽說落石城的花燈會這幾日正熱鬧呢。”
凌清玄站在她身側,青衫在風中幾乎不見起伏。
他聽完幾人的話,微微頷首,目光掃過李師兄手背上沾著的草葉,又落在凌師姐鬢邊彆著的那支銀簪上。
最後才轉向白芷煙,語氣溫和得像浸了山泉水:“方才在山門口聽樵夫說,城西的夜市裡有家糖畫攤,老師傅最擅畫龍鳳,筆觸細得能看清鱗羽。”
他頓了頓,唇角噙著淺淡的笑意,“只是每日只做三十個,你們這些女孩子應該最喜歡吃甜食。去晚了,怕是要等明日。”
“三十個?”李師兄立刻來了精神,伸手拽住凌師姐的衣袖就往前衝,“那還等什麼!這次說什麼也得給師妹們帶兩個”
凌師姐被他拽得踉蹌了半步,嗔怪地回頭瞪了他一眼,腳步卻不由自主地加快了。
白芷煙望著他們的背影,忍不住笑出了聲,剛邁開步子,就見凌清玄己放慢腳步等在身側。
山風穿過鬆林,卷著西人的說笑聲往下飄,走了些許時間。便到了山門前的大道。
三人頓時被眼前緩緩而來的馬車驚呆了。
馬車停在山門口時,白芷煙才發現竟是輛頗為雅緻的烏木車。
車廂兩側雕著纏枝蓮紋樣,車窗蒙著薄如蟬翼的紗簾,隱約能看到外面的街景。
車伕是個面生的玄霄弟子,見了林清玄便躬身行禮,顯然是特意挑選的。
“我差點以為我們還要走過去呢。少宗主這是別有用心呀。怎麼想給女孩子留下好印象?”凌師姐率先上車,笑著打趣。
凌清玄耳根微紅,含糊道:“只是覺得你們一路辛苦,步行,不符合我們聖地的禮儀。還是馬車舒服些。”
白芷煙上車時,發現車廂內壁鋪著厚厚的雲錦軟墊,角落裡還放著個小巧的香爐,燃著安神的檀香。
她剛坐下,就見凌清玄從袖中取出個精緻的錦袋,裡面裝著些蜜餞果子:“芷....芷煙姑娘 ,路上無聊,嚐嚐?這是本地特產的話梅,酸甜開胃。”
那話梅用透明的糖霜裹著,顆顆飽滿,顯然是精心挑選的。
白芷煙也沒有矯情。捏起一顆放進嘴裡,那清甜的滋味瞬間驅散了心頭的沉悶,忍不住彎了彎眼:“多謝清玄公子了,味道很好。”
凌清玄看著她唇角沾著的一點糖霜,喉結幾不可查地動了動,連忙移開目光,假裝看窗外的風景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