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對落英使了個眼色,輕聲道:“替我謝過二公子。”
湯碗放在桌上,熱氣嫋嫋。落英用銀簪試過,低聲道:“無毒。”
白芷煙卻沒動,只望著那湯裡的倒影:“無毒,未必就沒別的心思。”
她端起湯碗,輕輕潑在窗外的花叢裡,“告訴二公子,心意領了,只是我素來不愛喝甜湯。”
小廝走後,落英不解:“這般拒人千里,會不會不妥?”
“妥不妥,全看蘇景淵今夜能鬧出多大動靜。”白芷煙擦了擦指尖,
“他若真想查我,定會派人來探。這碗湯,不過是趙珩投石問路的石子罷了。”
夜深時,果然有黑影在院牆外徘徊。
落英悄無聲息地解決了,回來時手裡攥著塊碎布,上面沾著淡淡的冷香。是蘇景淵身邊人的味道。
白芷菸嘴角帶著冷笑。宮鬥,這點小伎倆對於我來說還是太嫩了。
夜漸深,西跨院的燭火卻亮到了三更。
白芷煙披著外衣坐在窗前,看落英將那帶冷香的碎布扔進炭盆,火苗舔舐著布料,很快蜷成一團焦黑。
“看來蘇景淵是真盯上咱們了。”落英拍去手上的灰,
“方才那黑衣人手裡揣著蘇氏的畫像,想來是要比對您的樣貌。”
“畫像?”白芷煙指尖一頓,“他倒真能找著這些老東西。
她起身走到妝臺前,取下那支銀簪細看,
“謝景辭說這是蘇氏常戴的,可蘇景淵今日那眼神,分明是認得出真假。”
落英道:“或許王爺也不知這簪子有破綻。蘇氏當年離宮時,所有私物都由鎮國公府收著,謝王爺能弄到的,恐怕也只是仿品。”
“仿品才好。”白芷煙將銀簪重新插回髮間,
“真的假的,全看誰更會演。”她望向窗外,月色透過窗欞灑在地上,像鋪了層薄霜,
“你說,老夫人這會兒睡了嗎?”
話音未落,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緊接著是老夫人身邊嬤嬤的聲音:
“靈煙姑娘,老夫人請您去福壽堂一趟,說是……九千歲還沒走。”
落英臉色微變:“這時候傳召,怕是沒好事。”
白芷煙卻鎮定,理了理衣襟:“該來的總會來。落英,把那盒安神香帶上。”
福壽堂內暖意融融,卻靜得能聽見燭花爆裂的輕響。
蘇景淵斜倚在榻上,手裡把玩著串紫檀佛珠,見白芷煙進來,血色眼眸懶懶抬了抬:“小姑娘倒是睡得安穩。”
老夫人坐在下首,臉色比白日更白,見她進來,忙道:“靈煙,快給千歲請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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