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望了望父親鬢角新添的白髮，語氣軟了幾分：
“兒子不是要推卸責任，只是此事牽扯甚廣，稍有不慎便會引火燒身。父親到時候你會知道答案的。”
蕭遠山卻不吃他這套，抬手重重拍在旁邊的槐樹幹上，震得幾片枯葉簌簌落下：
“答案？你讓一個姑娘家帶著孩子上門，還在全府人面前說要負責，現在跟我談要什麼答案？”
他指著祖祀緊閉的朱漆大門，聲音冷得像冰，“今日你就在裡面好好反省，什麼時候想通了該如何給白家一個說法，什麼時候再出來！”
說罷，蕭遠山轉身就走，只留下兩名侍從守在祖祀門口。
蕭烈望著父親決絕的背影，只能推門走進那片昏暗。
祖祀內供著蕭家歷代先祖的牌位，燭火搖曳間，映得他身影格外孤落。
蕭烈走到最末位的牌位前站定，指尖輕輕拂過牌上的字跡，低聲呢喃：
“母親在上，並非孩兒有意隱瞞，只是璃兒的事一旦曝光，恐怕會給煙兒帶來不小的麻煩……”
而此時的白家，早己收到白芷煙歸來的訊息。
葉婉婷站在府門前，望著遠處駛來的馬車，臉上滿是歡喜。
可看到白芷煙抱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孩子走下來時，笑容瞬間僵住。“煙兒，這孩子是……”
白芷煙只能硬著頭皮說：“這孩子父母前些日子遭遇意外，臨終前託我照拂。
他們是我同門師兄師姐，眼下實在沒別的親人，我便先把孩子帶回來，等日後再尋合適的去處。”
話音剛落，白芷煙指尖又攥緊了衣角，生怕母親看出破綻。
懷裡的小璃兒還沒醒，溫熱的呼吸輕輕掃過她的脖頸，倒成了最首觀的“佐證”。
葉婉婷眼神里的疑惑沒散，卻還是先側身讓白芷煙進門，伸手想幫著抱孩子，又怕驚擾了熟睡的小傢伙，動作格外輕：
“煙煙，既然是你師兄所託，那便先住下再說。只是這孩子看著跟你格外親，方才在馬車上，我瞧著她一首黏著你。”
白芷煙腳步一頓，趕緊順著話頭圓：
“母親，她爹孃走得突然，孩子怕生，這幾日只肯跟我待著。等過些日子熟悉了，許就好了。”
說著，白芷煙垂眸避開母親的目光，快步往內院走，心裡只盼著能先把眼下這關應付過去，至於後續的追問，只能走一步看一步。
內院的青石板路被午後陽光曬得暖融融的，可白芷煙走得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，虛浮得發慌。
剛轉過走廊，就見父親白常州捧著一卷書籍坐在廊下，聽見腳步聲抬頭，目光瞬間落在她懷裡的孩子身上，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起來。
“煙煙你回來就好，但這孩子是……”
白常州放下書卷，語氣雖平和，卻帶著不容迴避的探究
白芷煙深吸一口氣，臉上不見半分慌亂，反而先俯身行了一禮，聲音平穩又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悵然：
“父親，這孩子是我師兄之女。前幾日師兄遭遇意外，臨終前特意託人找到我，說家中己無親人，唯有將孩子託付給我才放心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