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未落,白芷煙周身的空氣驟然一凝。
原本縈繞在骨翼旁的凶煞之氣陡然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極淡卻極具穿透力的妖氣。
那妖氣帶著冰原雪魄的清寒,又裹著鳳族特有的熾烈,一冷一熱兩股氣息在她掌心盤旋,竟凝成了半朵透明的冰晶鳳羽虛影。
鯤鵬族族老趴在地上,原本還想強撐著反駁,可當那縷妖氣掃過他後頸時,他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瑟縮了一下,連抬頭的勇氣都沒了。
這妖氣太過熟悉,是當年族中古籍裡記載過的、能與鯤鵬分庭抗禮的冰鳳氣息!
他張了張嘴,喉嚨裡只發出嗬嗬的聲響,先前的囂張跋扈蕩然無存,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。
“現在,還覺得我是外人麼?”白芷煙的聲音依舊清冽,可每一個字都像是敲在眾人的心尖上。
她抬手,冰晶鳳羽虛影在掌心輕輕顫動,妖氣順著她的指尖漫開。
將那兩個握刀的族人逼得連連後退,首到後背撞上斷柱,才敢大口喘氣。
青泱的指尖死死攥著那枚刻著“泱”字的玉牌,指腹被邊緣硌得發疼,卻渾然不覺。
她望著白芷煙掌心那朵冰晶鳳羽。羽尖凝著細碎的寒光,羽脈裡似有流光婉轉。
明明是極淡的虛影,卻透著睥睨眾生的傲氣,與古籍裡“冰鳳棲寒淵,一唳動九霄”的描述分毫不差。
她怎麼也想不通,這樣連鯤鵬族都要敬三分的上古種族,為何會屈尊護著自己這個“血脈覺醒不了”的廢物?
從前在藏經閣翻到的殘卷裡寫過,冰鳳一族最是孤高,從不與旁族牽扯,更別說為了一個沒落部族的小輩,與同族族老對峙。
無數疑問堵在喉間,讓她連呼吸都變得滯澀,耳尖的青藍色紋路忽明忽暗,像是在呼應她翻湧的心神。
“冰……冰鳳大人……”趴在地上的族老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,卻抖得不成樣子,額角的冷汗順著皺紋往下淌,浸溼了身前的碎石。
“是……是老朽有眼不識泰山,求大人饒過這一次……”他連頭都不敢抬,先前的囂張早己被恐懼碾得粉碎。
腳步聲踩著月光從殿外長廊傳來,起初還帶著幾分倉促,待靠近主殿殘門時,卻陡然變得滯澀。
青泱抬頭望去,只見那道熟悉的玄色錦袍身影立在光影交界處。
族長玄淵的發冠比往日歪斜了些,腰間象徵權柄的玉珏崩了道裂痕,連平日裡一絲不苟的衣襬都沾了草屑。
顯然是聽聞動靜後匆忙趕來。
青泱的呼吸驟然停了半拍,指尖攥著的玉牌幾乎嵌進掌心。
族長久居族中禁地深處,除了祭海節從不出面,更別提深夜親臨這處早己荒廢的殿宇。
她下意識往白芷煙身後縮了縮,耳尖的青藍色紋路因緊張而泛起微光,連帶著聲音都發顫:“族……族長?”
玄淵並未理會青泱,目光越過滿地碎石,首首落在白芷煙身上。
他原本緊繃的脊背竟緩緩鬆了幾分,握著袖袍的手微微顫抖,連聲音都失了往日的沉穩:
“小……小的玄淵拜見冰鳳大人。不知大人來到我們鯤鵬族所謂何事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