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發在晚風中輕輕飄動,額間狐耳微微顫動,聲音依舊清冽無波:“閣下情深意重,令人敬佩。
可我與你口中的‘芷煙姑娘’,不過是容貌相似的陌生人。你這般糾纏,既是對她的褻瀆,也是對我的冒犯。”
她頓了頓,目光轉向凌清玄,語氣多了幾分篤定:
“凌道友見識不凡,想來也該知曉,妖族化形雖有跡可循,卻也偶有天地鍾靈毓秀之人,與上古遺脈或異族修士容貌重合。
你我素不相識,何必因一場無稽的巧合,壞了彼此的清淨?”
凌清玄眸色深沉,望著她那雙清澈卻無半分熟稔的眼眸,心頭疑竇叢生。
他並非不相信巧合,只是眼前這“巧合”太過驚人。
不僅容貌神態絲毫不差,連說話時微微挑眉的小動作,都與記憶中的白芷煙如出一轍。可那純粹的妖力與神魂烙印,又做不得假。
“姑娘所言,並非沒有道理。”他緩緩開口,聲音平靜卻帶著試探,“只是世間巧合,往往暗藏玄機。
不知姑娘可否告知,你來自何處?為何會出現在黑鐵城?”
白芷煙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,似笑非笑:
“修士行蹤,本就飄忽不定。來自何處,更是私事。道友這般追問,與方才這位閣下的糾纏,又有何異?”
她抬手拂過髮間玉冠,語氣多了幾分冷意:“我己說得明白,二位認錯人了。若再在此糾纏,休怪我不客氣。”
話音未落,她周身妖力驟然流轉,雪色羅裙上的狐族符文亮起淡淡的金光,一股清冽卻霸道的威壓瀰漫開來。
這股威壓不同於蒼獠與玄牙的剛猛,而是帶著狐族獨有的魅惑與震懾,讓蕭烈心頭一窒,連激動的情緒都平復了幾分。
凌清玄瞳孔微縮,這股威壓……竟是歸虛境的修為!
與記憶中那個剛突破歸虛境的白芷煙,修為境界恰好契合。這個發現讓他心頭的疑雲更濃。
卻也讓他愈發謹慎——眼前這女子,絕非表面看起來那般簡單。
“是我等唐突了。”凌清玄緩緩拱手,拉著仍欲爭辯的蕭烈,語氣帶著幾分歉意,
“既然姑娘不願相認,我等便不再打擾。只是若日後姑娘遇到什麼難處,我凌清玄定當略盡綿薄。”
蕭烈掙扎著想要再說些什麼,卻被凌清玄死死按住。
他望著白芷煙的背影,眼中滿是不甘與痛苦,喉嚨哽咽,最終卻只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。
兩人轉身離去,蕭烈的腳步沉重而踉蹌,凌清玄的背影也帶著幾分凝重。
首到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巷弄盡頭,庭院中的緊張氣氛才緩緩散去。
蒼獠上前一步,沉聲問道:“主人,這兩人……”
“不必多問。”白芷煙打斷他的話,眼底的疏離漸漸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疲憊與悵然,“只是無關緊要的陌生人罷了。”
她說著,轉身踏入屋內,雪色裙襬掃過青石地面,留下一串淺淺的痕跡。屋內燭火搖曳,映得她的身影愈發孤單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