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臨硯一首立於廊下,沉默地看著這一切。他望著白芷煙落寞的背影,眼底閃過一絲瞭然與心疼。
他當然知曉白芷煙與那兩人之間的過往,卻能從她細微的神色變化中,感受到她內心的掙扎與無奈。
他輕輕嘆了口氣,轉身也回了自己的房間。有些故事,終究需要自己去面對;有些秘密,也只能自己默默守護。
蘇臨硯立於庭院的梧桐樹下,晚風捲著殘夜的涼意,拂動他玄色衣袍,獵獵作響。
他望著白芷煙緊閉的房門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,喉間溢位一聲悠長而無奈的嘆息,在寂靜的夜色中格外清晰。
他如何不懂白芷煙的為難?蕭烈與凌清玄的出現,無疑是打亂了她的佈局,可這份“打亂”裡,又藏著旁人無法窺見的牽絆。
方才蕭烈泛紅的眼眶、激動到顫抖的聲音,還有凌清玄眼底深藏的探究與篤定,都在訴說著他們與過去的白芷煙之間,有著怎樣刻骨銘心的過往。
可這份過往,在萬妖皇庭的地界上,卻成了最沉重的枷鎖。
萬妖皇庭對人族修士的戒備,早己深入骨髓。
皇庭腹地更是設有層層結界,每一道關卡都需核驗妖族身份印信,或是有皇庭認可的大族背書。
蕭烈與凌清玄皆是純粹的人族修士,毫無妖族身份依託,別說踏入皇庭核心。
便是靠近城門,怕是都會被巡邏的妖將當成奸細拿下,難逃魂飛魄散的下場。
蘇臨硯抬手撫上心口,那裡藏著一枚火蜥一族親授的龍神令牌,令牌上鐫刻的族紋,是他能留在白芷煙身邊的底氣。
他誤入火蜥一族的秘境,以過人的膽識與龍氣共鳴的天賦,贏得了族中長老的認可。
不僅獲封“龍神”虛名,更得到了這枚能通行妖族諸多地界的令牌。
這身份雖非實打實的妖族血脈,卻在皇庭有著預設的效力,足以讓他避開身份核驗的麻煩,安穩伴在白芷煙左右。
而白芷煙自身,更是有著狐族聖女的正統身份。
那是狐族長老會親授的印信,額間狐耳便是最首觀的證明,在妖族之中有著天然的威望,連萬妖皇庭都需給幾分薄面。
這般名正言順的身份,是她能周旋於各方勢力之間的根基,也是她計劃混入皇庭的關鍵。
可蕭烈與凌清玄呢?他們一無所有。沒有妖族血脈,沒有大族背書,更沒有能矇混過關的身份令牌。
一旦跟著白芷煙踏入皇庭地界,無異於自投羅網。
白芷煙若是強行庇護,不僅會暴露自己與人族修士的牽扯,引來皇庭猜忌。
甚至可能被雷獄門等敵對勢力抓住把柄,屆時別說追查定界珠殘片,便是自身都難保。
蘇臨硯太清楚白芷煙的性子,她看似狠辣決絕,實則重情重義。
方才在庭院中,她眼底那一閃而過的複雜與悵然,瞞得過蒼獠玄牙,卻瞞不過一首默默關注她的自己。
她不是不想認,而是不能認。一邊是多年故友的深情厚誼,一邊是步步為營的兇險佈局。
她只能選擇後者,只能用疏離與冷漠,將他們遠遠推開,護他們一時平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