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婉兒被貶回雜役峰的當晚，她找到了陸雲舟。
“陸師兄，我都是為了你才這麼做的……”蘇婉兒跪在陸雲舟面前，淚如雨下。月光穿過窗紙，將她梨花帶雨的臉映得楚楚可憐。
陸雲舟坐在椅上，手中把玩著一柄玉簪，眉頭微蹙。他確實對蘇婉兒有些好感，但如今她己經身敗名裂，留在外門都困難，對他來說己經失去了利用價值。更何況，那個顧清音似乎更有意思。
“婉兒，你不該那麼衝動的。”陸雲舟嘆了口氣，語氣無奈而疏離，“好好回去雜役峰，安心修煉。等風頭過去，我會幫你想辦法。”
“陸師兄！”蘇婉兒膝行向前，抓住他的衣襬，“你會不會也不要我？我只有你了……”
陸雲舟沉默了片刻，伸手拂開她的手：“天色不早了，你回去吧。”
蘇婉兒走了。陸雲舟一個人坐在黑暗中，手中的玉簪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。他想起今天在比試臺上顧清音使出的劍法，清冽、凌厲、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妖異美感。那是他見過的所有外門弟子中，唯一讓他感到驚豔的劍意。
“顧清音。”他輕聲念著這個名字，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。
蘇婉兒當然不會知道陸雲舟的心思。她走在回雜役峰的夜路上，心中翻湧著滔天的恨意。她恨顧清音奪走了所有人的目光，恨自己當眾受辱，恨陸雲舟的冷淡與敷衍。這些恨意像毒液一樣蔓延，侵蝕著她的心智。
路過一個荒僻的岔路口時，她忽然感覺一陣陰風撲面。風中有個低低的聲音在耳畔響起，像是來自地底深處的呢喃。
“你 想 報 仇 嗎？”
蘇婉兒渾身一顫，西處張望，卻沒有看到任何人影。
“你想讓顧清音死嗎？”那個聲音再次響起，帶著某種蠱惑人心的力量，“我可以幫你。”
蘇婉兒咬緊嘴唇，指甲嵌入掌心。她的瞳孔中倒映著月光，那月光一點點染上了血紅色。
“想。”她的聲音從牙縫中擠出來，“我要她生不如死。”
黑暗中，一團無形的暗影緩緩凝聚，像煙霧一樣纏繞上她的身體。那暗影的中心，隱約是一顆心臟的形狀。
“很好。”
次日，顧清音聽說了一則訊息：蘇婉兒在路上摔了一跤，跌傷了腿，在雜役峰休養。原本以為回到雜役峰會被欺負，沒想到她像換了個人似地安分下來，每天待在房裡不出門。
沈舟說：“這蘇婉兒終於老實了。”
顧清音只是笑笑，沒說話。她比沈舟更瞭解蘇婉兒。真正記仇的人，不會因為一次失敗就消停。他們只會藏得更深。
蘇婉兒的異常沉靜，讓顧清音心生警惕。當晚，她沒有去演武臺，而是獨自潛行到雜役峰附近。月光下的雜役峰安靜如常，蘇婉兒住的那間石室窗戶緊閉，卻有一股極其微弱的魔氣從縫隙中滲出。
顧清音瞳孔驟縮。
這股魔氣她太熟悉了。和萬魔淵底的一模一樣。蘇婉兒體內有了魔種。有人——或者說有什麼東西——給了她力量。
顧清音壓下心頭的震動，悄無聲息地退走。回到住處後，她閉上眼，在識海中呼喚：“謝九幽。”
“嗯？”慵懶的聲音幾乎是立刻響起。
“蘇婉兒身上有魔氣。和萬魔淵同源。”顧清音說，“是不是你做的？”
“我？”謝九幽的聲音裡帶上了幾分荒謬的笑意，“我要是幫她對付你，還用等到現在？首接殺你不比這痛快？”
顧清音沉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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