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顧清音照例去演武臺練劍。
她到的時候,謝無衍己經在那裡了。他負手站在崖邊,晨曦將他的輪廓勾勒成一道修長的剪影。聽到腳步聲,他回過頭來,朝她點了點頭,表情是一貫的清冷,彷彿昨夜那個在月光下對她說“有些事我也不一定記得”的人,只是一個錯覺。
“從今日起,我會教你‘太華劍訣’。”謝無衍說,“這是一套以內門弟子標準為門檻的劍法,共九式,每一式都比清心劍訣強數倍。”
顧清音點頭,握緊木劍。
謝無衍開始了演示。太華劍訣的劍路遠比清心劍訣繁雜,第一式便包含了三十六個變化,劍意從輕靈到厚重,再到凌厲,像從春風過渡到冬雪。顧清音看得極認真,眼神追隨著他的劍尖,不肯錯過任何一個細節。
“第一式,‘破雲’。”謝無衍收劍,看向她。
顧清音上前一步,開始演練。她的動作流暢自然,像一條遊動的魚。謝無衍的目光跟隨著她,眉心不易察覺地皺了皺。
“你的劍意太散。”他忽然打斷她。
顧清音停下,回頭看他。
“劍意要收,不是放。”謝無衍走到她身側,伸手握住她持劍的手腕。他的手指冰涼,力度恰到好處,既不會讓她感到被束縛,又足夠糾正她的姿勢,“破雲式,重點是‘破’字。你要把所有的劍意凝聚成一點,刺出去。就像這樣——”
他帶著她的手腕,緩緩向前刺出。木劍的劍尖劃過空氣,發出尖銳的嘯聲。一道無形的劍意從劍尖激射而出,將十丈外的一片松針齊齊削落。
顧清音全身僵住了。
他的身體近在咫尺,呼吸拂過她的耳畔。那股清冷的雪松香像無形的網,將她籠罩其中。她幾乎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,一下又一下,沉重而急促。
“記住了嗎?”謝無衍鬆開她的手,後退一步。
顧清音深吸一口氣,點頭:“記住了。”
她重新擺好姿勢,閉目凝神,將所有的雜念都摒棄在意識之外。魔骨在體內輕輕顫動,像在響應她的意志。她的劍意從渙散變得凝聚,像一束光穿透迷霧。
這一次,她刺出的劍意凌厲而純粹,雖然沒有謝無衍那般磅礴,但己經有了“破”的神韻。
謝無衍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讚許:“不錯。繼續。”
兩個時辰後,顧清音大汗淋漓地坐倒在演武臺上。太華劍訣的前三式她都己經掌握,但消耗極大。修為只有煉氣七層的她,要駕馭如此精純的劍意,無異於讓一個孩童揮舞一柄巨劍。
謝無衍遞給她一枚回氣丹。顧清音接過來,仰頭服下。丹藥入腹,一股溫熱的氣流在經脈中化開,迅速補充著她耗盡的靈氣。
“多謝師尊。”
“你的修為還是太低了。”謝無衍說,“築基之前,修煉此劍訣傷身。我會再給你安排一些輔助修煉的資源。”
顧清音笑著點頭,沒有客氣。她現在最缺的就是修煉資源。前世她的醫修之路雖然艱難,卻也因此得到了宗門的重點栽培。這一世她選擇以劍修身份行走,資源的短缺一首是個大問題。謝無衍願意給,她沒理由拒絕。
“師尊,我想去山下走一走。”顧清音忽然說。
謝無衍看了她一眼:“去做什麼?”
“蘇婉兒的情況,我想再確認一下。”顧清音說,“她體內的魔種如果還在成長,對太華宗始終是個威脅。師尊可以不管,但弟子不能坐視不理。”
謝無衍沒有立刻回答。他知道顧清音對蘇婉兒的事格外上心,理由恐怕沒那麼冠冕堂皇。但他沒有拆穿,只是淡淡道:“注意分寸。”
“弟子明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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