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雲舟一愣，隨即跟上來：“去雜役峰？那正好，我也有事要去雜役峰找我一位舊識。不如同路？”
顧清音在心中冷笑。舊識？來找蘇婉兒才是真的。她面上不動聲色，只是淡淡道：“那便同路吧。”
兩人沿山道向雜役峰走去。陸雲舟一路上噓寒問暖，從她的修煉進度問到飲食起居，殷勤得像個盡職的兄長。顧清音敷衍應對，心思早己飛到了蘇婉兒那裡。
快到雜役峰時，顧清音狀似無意地問：“陸師兄和蘇婉兒的關係很好嗎？”
陸雲舟微微一怔，旋即笑道：“以前有些往來。她如今遭了難，我想著能幫就幫一把。”
“陸師兄真是心善。”顧清音的語氣聽不出褒貶。
陸雲舟笑著搖頭：“舉手之勞而己。顧師妹才真是心善。蘇婉兒那樣對你，你還能不計前嫌地幫她。”
顧清音笑了笑，沒接話。她幫蘇婉兒？她分明是送蘇婉兒去死。只是在所有人眼裡，她顧清音還是那個溫柔善良的小姑娘。
兩人到了雜役峰，還沒進蘇婉兒的住處，就聽見裡面傳來一陣低低的嗚咽聲。那聲音很壓抑，像某種受傷的野獸在黑暗中舔舐傷口。
陸雲舟臉色微變，快步走進去。顧清音跟在他身後，心中警惕。蘇婉兒的房內光線昏暗，窗戶用黑布蒙著，一股淡淡的腥味瀰漫在空氣中。蘇婉兒蜷縮在床角，整個人瘦了一大圈，眼窩深陷，嘴唇乾裂，露在外面的皮膚上隱隱有黑色的紋路若隱若現。
“婉兒！”陸雲舟上前去扶她，“你怎麼了？”
蘇婉兒抬起頭，看到陸雲舟時，眼中閃過一絲亮光，但緊接著，她看到了他身後的顧清音。那亮光瞬間變成了滔天的恨意。
“你來做什麼！”蘇婉兒尖叫起來，聲音嘶啞得厲害，“滾！你給我滾！”
陸雲舟按住她的肩膀：“婉兒，你冷靜些。顧師妹是來看你的。”
“看我的笑話？還是看我怎麼死？”蘇婉兒笑得猙獰，淚水從深陷的眼眶中滑落，帶著些許不正常的黑色，“顧清音，你不得好死！你不得好死！”
顧清音站在陸雲舟身後，臉上的表情是恰到好處的驚慌和委屈：“婉兒姐姐，我沒有……我只是擔心你……”
“裝！繼續裝！”蘇婉兒像是瘋了一樣，抓住陸雲舟的手臂，指甲深深嵌入他的皮肉，“陸師兄，就是她！就是她害我的！那些流言、那些藥田、還有比試臺上她故意讓我出醜！全是她算計好的！”
陸雲舟蹙起眉頭，臉上閃過一絲猶豫。顧清音看在眼裡，知道他心裡己經種下了懷疑的種子。但這顆種子還不夠。她需要讓他徹底不相信蘇婉兒。
“婉兒姐姐，我怎麼會害你呢。”顧清音的聲音裡帶著哭腔，眼眶泛紅，“我承認我最近因為修煉太忙，少來看你，可我真的沒有做過那些事……”
“你撒謊！你撒謊！”蘇婉兒歇斯底里地尖叫。
陸雲舟被夾在中間，臉上露出疲憊的神色。他看了看蘇婉兒，又看了看顧清音，最終嘆了口氣：“婉兒，你先好好休息。顧師妹我們走吧。”
顧清音點點頭，跟著陸雲舟向外走。走到門口時，她回頭看了一眼。
蘇婉兒坐在床上，身體劇烈顫抖，瞳孔中黑氣翻湧。那股魔氣比她上次來時更濃了。魔種在加速成熟。照這個速度，不出一個月，蘇婉兒就會徹底淪為無淵的傀儡。
顧清音收回目光，跟著陸雲舟離開了雜役峰。
回去的路上，陸雲舟沉默了很久，忽然說：“顧師妹，抱歉。我不該讓你來的。婉兒她……變了。”
顧清音低著頭，語氣溫軟：“陸師兄別這樣說。婉兒姐姐只是心裡苦。等她靜養一段時間，會好起來的。”
陸雲舟嘆了口氣，看向她的眼神里帶著她熟悉的欣賞和愛慕。顧清音在心底冷笑。這個男人，前世就是這副模樣。面對蘇婉兒的歇斯底里，他選擇站到了顧清音身邊。只是前世她是被汙衊的那一個，卻沒有人相信。如今風水輪流轉，輪到她用同樣的手段來對付蘇婉兒了。
“顧師妹，改日我請你下山吃茶，算是賠罪。”陸雲舟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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