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魔種成熟後，她的靈魂會被徹底吞噬，身體化為魔物。這種魔物沒有理智，只會瘋狂殺戮。”謝九幽說，“而且她會追著負能量最濃的人跑。到時候第一個遭殃的，恐怕就是陸雲舟。”
顧清音沉默了。蘇婉兒雖然該死，但以這樣的方式死，還是讓她感到一絲複雜。更何況，無淵要把蘇婉兒當作一個訊號，意味著她的死會引發更大的混亂。
“去告訴謝無衍。”謝九幽說，“這件事不是你能單獨處理的。”
顧清音沒有猶豫，轉身便朝劍峰奔去。
她到謝無衍寢殿時，殿門緊閉，裡面沒有一絲燈光。顧清音在殿外站了片刻，正猶豫要不要敲門，殿門忽然從內開啟。謝無衍身著寢衣，銀髮披散，站在門口，月光從他身後斜照而來，將他的身形勾勒得修長而清瘦。
“什麼事？”他的聲音帶著一絲被驚醒後的低啞，卻己經恢復了警覺。
“師尊，弟子有要事稟報。”顧清音說。
謝無衍側身讓她入內。殿中陳設清簡，顧清音沒多看，將自己在西山岩洞外看到聽到的一切如實說了出來。她沒有提及謝九幽的存在，只說是自己夜探西山時偶然撞見。
謝無衍聽完後，久久沒有出聲。他坐在案前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，像在思索。昏暗的燈光下，他的眉宇間凝著一層化不開的陰鬱。
“百年大典，將在下月十五舉行。”他緩緩開口，“屆時太華宗所有長老、精英弟子都會聚集在主殿廣場，的確是一個動手的好時機。”
“師尊，要不要稟報掌門？”顧清音問。
謝無衍搖了搖頭：“無憑無據，僅憑你一人的所見，掌門不會相信。更何況，宗內可能己經有暗樁混入了中高層。貿然上報，反而會打草驚蛇。”
“那該怎麼辦？”
謝無衍看向她，目光銳利如劍：“先找到那個馬西，從他口中問出暗樁名單。這件事我會安排人去辦。”
顧清音心中一動：“弟子可以幫忙。”
“不行。太危險。”謝無衍回絕得乾脆。
“師尊剛說了，宗內可能有暗樁混入了中高層。”顧清音語氣平靜，卻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堅定，“若讓那些暗樁先得了訊息，馬西被滅口，線索就斷了。弟子修為雖低，但夜間行動比內門弟子更方便，也不引人注目。而且弟子能辨認魔氣，只要靠近暗樁，必有感應。”
謝無衍沉默地看著她。那目光裡有什麼東西在掙扎，像是有兩個力量在拉扯。良久，他嘆了口氣，聲音低得像是說給自己聽：“你總是這樣。”
顧清音沒聽清：“什麼？”
“沒什麼。”謝無衍站起身，走到殿中那柄懸掛著的古劍前，伸手將劍取下，“從今日起，你跟在為師身邊。白天修劍，夜裡隨我一起行動。”
顧清音愣住了：“師尊要親自出手？”
“你都能夜探西山了，為師若還穩坐不動，豈不是叫人笑話。”謝無衍將斷念劍佩在腰間，回頭看她。那一瞬間，他彷彿又變回了前世那個帶她西處斬妖除魔的劍尊，冷冽、鋒利、勢不可擋。
顧清音看著他，心底湧起一種古怪的情緒。像前世與今生的畫面重疊，恍惚間分不清是在夢裡還是在現實中。
“好。”她聽見自己說。
夜色沉沉，劍峰的燈火一盞接一盞地熄滅。偌大的山峰漸漸沉入寂靜，只有風偶爾路過，掀起簷角的銅鈴叮噹作響。
而在太華宗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，一團黑霧正緩緩升騰。霧中，一雙血紅色的眼睛緩緩睜開，望向劍峰的方向。
“快了。”一個聲音在霧中低語，像是從九幽深處傳來，“謝無衍，你我的萬年之約，很快就要有一個了斷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