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琉璃心劫:玄機小公主的偏執狂夫》第57章:江嶼的告別(1)

作者:納蘭雅諾·3小時前

揚州古街的午後總裹著層溫軟的陽光,斜斜地漏過沈璃非遺工作室的木窗欞,落在攤開的大紅剪紙紙上。那紙是她特意從老作坊收來的楮皮紙,吸了光,竟暈出半透明的暖紅。沈璃坐在梨花木桌前,銀剪尖在紙上旋出細巧的弧度——她在剪“二十西橋明月夜”,昨天首播時粉絲定製的,說要寄給國外的外婆,讓老人隔著山海也能看見家鄉的橋影。

桌上擱著半碟藕粉圓子,是清晨沈清漪送來的,糯嘰嘰的糰子裹著桂花糖霜,甜香混著剪紙紙頁的草木氣,連空氣裡都飄著活泛的煙火氣。沈璃剪到橋邊蘆葦穗時,指尖忽然頓了——桌角掛著的玄機符晃了晃,那是三哥沈珩新繪的,比被白小棠偷去的那枚更顯靈氣,符身裹著層淡青色的微光,像把初秋的晨露揉碎在了上面。

最後一片雲紋剛落剪,門外就傳來叩門聲。不是陸硯那種帶著壓迫感的重叩,也不是林薇風風火火的拍門,而是輕緩的、帶著點猶豫的“篤篤”聲。沈璃把剪紙撫平,抬頭應了聲“進來”,門軸“吱呀”響了聲,一陣桂花香裹著秋風闖進來——是江嶼。

他穿件淺灰休閒外套,手裡拎著個素色布包,站在門口時,陽光剛好落在他髮梢,把他眉眼間的溫吞襯得有些晃眼。沈璃忽然想起小時候,沈家老宅的桂花樹下,江嶼也是這樣站著,手裡攥著把剛摘的桂花,說要給她做糖糕。那時候他才到她肩膀高,說話帶著少年人的脆生,哪像現在,聲音裡總裹著點散不去的沉鬱。

“好久沒來了。”江嶼先開了口,目光掃過桌上的剪紙,喉結動了動,眼神軟下來,“你這手藝,比從前更細了。”

沈璃沒起身,只把銀剪擱在硯臺邊,指腹蹭過剪紙邊緣的毛邊:“找我有話要說?”語氣不算熱絡,也沒帶敵意——上次家族宴,江嶼幫著白小棠打圓場,被她懟了句“少裝糊塗”後,兩人就沒再見過。她不是記仇,只是清楚,他們早不是能一起爬樹摘枇杷的關係了。

江嶼走到桌邊,把布包輕輕放在沈璃面前。那布包的繫帶是手工縫的,針腳歪歪扭扭,一看就是他自己縫的。“知味齋的桂花糕,”他聲音壓得低了些,指腹碰了碰布包,“早上五點去排的隊,還溫著。”

沈璃低頭盯著布包,鼻尖的甜香忽然變濃。她想起小時候,每次江嶼惹她生氣,都會跑半個城去買這家的糕賠罪。那時候她總叉著腰說“下次再惹我,十塊糕都沒用”,可轉臉就把糕吃得只剩糖渣。但現在,那股甜香卻澀得她舌尖發緊——有些事,過去了就是過去了,連味道都變了。

“不用了。”她把布包往他那邊推了推,指尖碰到布面時,刻意收了力道,“我現在不怎麼愛吃甜的了。”

江嶼的手僵在半空,指尖泛著白,像被布包燙到似的縮了回去。他沉默了幾秒,目光落在沈璃腰間的玄機符上,聲音裡帶著點緊繃:“我聽說……白小棠被她家裡送走了?”

“嗯。”沈璃拿起那幅“二十西橋”,對著光晃了晃,紙頁上的橋影通透得能看見窗欞,“偷沈家的東西,還想攪非遺市集,總不能留著她在揚州礙眼。”

“是陸硯做的?”江嶼問這話時,指節捏得發白。他比誰都清楚,陸硯能調動陸家的勢力把沈璃護得嚴嚴實實,能在她首播時不管不顧闖進去搶手機,能把所有對她不利的人清得乾乾淨淨。而他自己,連站在她身邊說句“我護著你”的勇氣都沒有。

沈璃抬眼看他,眼神亮得沒一點閃躲:“是我找沈家長輩說的。江嶼,你該明白,我沈璃的事,從來不用別人替我拿主意。”她頓了頓,指腹輕輕敲了敲桌角,那力道輕卻脆,“你不行,陸硯也不行。”

江嶼的臉色白了些,張了張嘴,像是有話堵在喉嚨裡,最後還是嚥了回去。他從口袋裡掏出枚小小的銅製剪紙刀,刀身刻著簡素的蓮紋——那是沈璃第一次學剪紙時,他用攢了半個月的零花錢買的。“這個……還給你。”他把刀放在布包旁,指尖抖了抖,“以前總說,要陪你一起把揚州的花樣都剪遍,現在看來,是做不到了。”

沈璃盯著那把銅刀,指腹無意識地蹭過桌沿。那點鈍痛又輕又密——當年她攥著這把刀戳破手指,血珠滲出來時,江嶼急得眼淚砸在她手背上,燙得她差點哭出來。可後來呢?他看著白小棠把她的剪紙揉成團,只敢低聲勸“別生氣”;他明知陸硯拽著她手腕時她在皺眉,卻還說“陸硯也是為你好”;甚至上次她被陸硯強行帶走,他也只敢遠遠站在巷口,連上前一步都不敢。

“留著吧。”沈璃把刀推回去,聲音輕卻堅定,“給巷口那幾個學剪紙的孩子,比給我有用。”

江嶼的肩膀忽然垮了,像瞬間洩了氣的氣球。他盯著桌上的玄機符看了很久,忽然笑了笑,那笑意裡裹著濃得化不開的自嘲:“我以前總覺得,我們一起長大,你最後總會選我。現在才懂,我連你的影子都追不上。”這話他說得輕,像是在唸別人的事——上次沈璃把他送的花扔進垃圾桶時,也是這麼說的,只是那時他滿是不甘,現在只剩釋然。

沈璃沒接話,拿起那幅“二十西橋”,用紅繩細細繫了。她知道江嶼不是壞人,只是太懦弱,總想著用“青梅竹馬”的回憶裹住她,卻忘了她沈璃從來不是會停在原地的人。她要守著揚州的非遺,要把玄機符裡的門道摸清,要讓所有想欺負她的人知道,她的脾氣,從來不是軟的。

就在這時,工作室的門“砰”地被推開,冷風裹著股冷杉的氣息闖進來,陸硯的身影瞬間佔滿了門口。他穿黑色西裝,領帶系得一絲不苟,臉上沒什麼表情,唯獨眼神落在江嶼身上時,像淬了冰的刀,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。

“你在這兒做什麼?”他盯著江嶼,每個字都像從齒縫裡擠出來,幾步就跨到沈璃身邊,很自然地把她往自己身後帶——那動作帶著本能的佔有,像在護著什麼專屬的寶貝。

江嶼看到陸硯時,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下,卻很快恢復了平靜。他站起身,最後看了沈璃一眼,眼神里的最後一點不甘也散了,只剩淡淡的悵然:“我來送點東西,現在走了。”

他拿起布包和銅刀,轉身時腳步頓了頓,卻沒回頭。“沈璃,”他聲音輕得像要被風吹散,“以後……好好的。”門軸又“吱呀”響了聲,慢慢合上,把最後一點桂花香也關在了外面。

工作室裡瞬間靜下來,只剩陸硯身上的冷意,和沈璃指尖殘留的剪紙紙頁的糙感。陸硯低頭看她,眼神里的冰意漸漸褪了,只剩偏執的佔有:“以後別讓他再來。”

沈璃從他身後走出來,抬手把“二十西橋”掛在書架上——那位置剛好對著窗,陽光照過來,橋影能落在桌角的玄機符上。“我和他說清楚了,不會再聯絡。”她轉頭看向陸硯,眼神亮得像淬了光,帶著點不服輸的勁兒,“但陸硯,誰能踏進這扇門,誰得站在門外,得我沈璃說了算。”

陸硯盯著她的眼睛,看了很久——久到沈璃以為他又要說出“我替你做主”,他卻忽然抬手,指尖掃過她耳後的碎髮。那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了什麼,帶著點他身上冷杉的氣息,和他平時攥著她手腕的力道截然不同。

“好。”他聲音低啞,眼神里的佔有慾像潮水似的翻湧,卻又被強行壓著,“你說了算。但誰要是敢動你——”他頓了頓,指尖捏了捏她的下巴,力道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狠,“我不會讓他有機會再看見揚州的太陽。”

沈璃沒說話,只低頭看向桌角的玄機符。符身的微光晃了晃,映在她眼底,像落了片細碎的星子。她知道,江嶼的告別,是把她和過去那段溫吞的時光徹底劃了句號;而陸硯的存在,只會讓她未來的路更滿是拉扯。

可那又怎樣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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