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漫過揚州古街的青石板時,還裹著巷口早茶鋪子飄來的蟹黃香。沈璃攥著黑屏的手機站在沈家別院廊下,腰間玄機符泛著的淡綠微光,像塊貼在皮膚上的暖玉,卻又隱隱發燙——那是昨晚與紅紙上暗符呼應的餘溫。她找了沈珩一早上,三哥剛從外地執行任務回來,此刻正坐在書房裡,用特製的玄門訊號檢測儀拆解她的手機。
“主機板被植入了‘鎖魂符’變種程式,觸發指令就黑屏,還會自動格式化通訊記錄。”沈珩的指尖在儀器螢幕上輕點,一道扭曲的黑色符文跳出來,與沈璃畫在宣紙上的暗符分毫不差,“這符專門干擾玄機類法器,你昨晚覺得頭疼,就是它在影響玄機之眼。”
沈璃的心沉了沉,眼尾還帶著熬夜的紅:“是衝我來的,還是衝工坊那半幅清代底稿?”
“都有可能。”沈珩抬眼,目光掃過她泛白的唇,“楊老剛發訊息,工坊庫房的銅鎖有被撬動的痕跡,底稿還在,但保護它的‘鎮靈結界’被人動過手腳——對方懂玄門術法。”
話音未落,院門外傳來一陣軟得發膩的聲音:“璃璃,我給你帶了巷口張記的蟹黃湯包,你不是說他家湯汁最鮮嗎?”
沈璃回頭,白小棠正站在竹簾外,穿著一身粉白連衣裙,裙襬故意晃了晃,露出腳踝上細巧的銀鏈——那是她之前故意跟沈璃說“陸硯哥喜歡這種秀氣款式”的飾品。她手裡提著食盒,笑容甜得像裹了蜜,眼底卻藏著一絲緊張,攥著食盒提手的手指泛白。
“你怎麼會在揚州?”沈璃的語氣冷了下來,指尖無意識摸向腰間玄機符——符面微光突然亮了些,像被什麼刺激到。按沈家規矩,白小棠因上次家族宴會偷竊玄機符,早該被驅逐出揚州,此刻卻出現在這裡,本身就是破綻。
白小棠像沒聽出她的冷淡,提著食盒蹭進來,眼神飛快掃過書房門,又立刻落回沈璃臉上:“我……我跟家裡求了好久,說想給你道歉。畢竟我們以前是最好的朋友,我之前不該一時糊塗……”她說著遞過食盒,手指不經意蹭過沈璃的手腕,沈璃只覺一陣涼意竄上來,玄機之眼突然刺痛,眼前閃過片模糊黑影——有人在工坊庫房裡翻找,髮間彆著枚粉色發繩,正是白小棠昨天戴過的款式。
“砰”的一聲,黑色轎車猛地停在院門外。陸硯推開車門走下來,黑色西裝襯得他肩線冷硬,領帶系得一絲不苟,卻沒像往常那樣徑首走向沈璃,而是站在車邊,目光像冰錐似的盯著白小棠,周身氣壓低得能凍住空氣:“誰讓你回來的?”
白小棠的臉瞬間沒了血色,捏著食盒的手指更緊,聲音帶上哭腔:“陸硯哥,我只是想給璃璃道歉……我知道錯了,你別這麼兇好不好?”她故意垂著眼,淚珠在睫毛上打轉,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。
陸硯沒理會她的示弱,幾步走到沈璃身邊,目光先落在她攥著手機的手上,又掃過她泛紅的眼尾:“手機還沒修好?”
“三哥在查,是被人動了手腳。”沈璃說著,視線落在白小棠的手腕上——剛才遞食盒時,她的袖口滑落,露出一塊淡黑色印記,邊緣是符紋的形狀,與暗符顏色一模一樣。沈璃故意挑眉,語氣帶著點漫不經心:“小棠,你手腕上是什麼?我記得你最討厭墨汁味,上次畫賀卡都要戴三層手套,怎麼會蹭到洗不掉的印子?”
白小棠的眼神慌了,趕緊把袖口拉到手腕,笑容僵硬:“昨天幫家裡收拾舊書,不小心蹭到的……可能是老墨汁,不好洗。”
“是嗎?”沈璃伸手接過食盒,指尖刻意扣了扣側面的縫隙——昨晚她無意間碰過這食盒,就覺得夾層厚度不對,“正好我餓了,一起進來吃吧,也讓三哥嚐嚐你的‘心意’。”她話音剛落,故意用力捏了捏食盒提手,“啪嗒”一聲,一張摺疊的宣紙從食盒側面的夾層裡掉出來,輕飄飄落在青石板上。
紙上畫著一道黑色暗符,與沈璃手機裡、紅紙上的符紋完全一致,旁邊還用娟秀的字跡寫著一行小字:“戌時三刻,用‘破界符’撬庫房結界,取清代剪紙底稿,事後將符紙焚於老槐樹下。”
白小棠的臉瞬間慘白如紙,踉蹌著想去撿紙,卻被陸硯一腳踩住手背。他的皮鞋尖精準壓在她手背血管處,力道剛好讓她痛到發抖,卻又不會傷筋動骨——他從不會讓無關的人髒了自己的手,卻更容不得別人算計沈璃。
“陸硯哥!你幹什麼?”白小棠痛得眼淚首流,聲音尖銳,“這不是我的東西!是有人陷害我!是沈璃想冤枉我!”
“陷害你?”沈珩從書房裡走出來,手裡拿著修復好的手機,螢幕上正播放一段錄音。白小棠刻意壓低的聲音傳出來,帶著藏不住的興奮:“放心,沈璃的手機我己經處理好了,她發現不了。那半幅底稿今晚就能拿到,到時候你們把《玄陰秘錄》給我,我就能用裡面的術法靠近陸硯哥了……對了,我還從沈家祠堂颳了點玄機符碎屑,混在沈璃的護手霜裡,她的玄機之眼肯定會受影響,到時候更方便動手。”
錄音戛然而止。白小棠癱坐在地上,食盒摔在一邊,蟹黃湯包滾了一地,鮮美的湯汁濺在她的粉裙子上,狼狽又刺眼。她抬起頭,眼神里滿是不甘,死死盯著沈璃:“我只是想跟陸硯哥在一起!是你搶了我的位置!如果不是你突然出現,陸硯哥根本不會注意到你!”
“搶你的位置?”沈璃彎腰撿起宣紙上的暗符,指尖捏著紙角,聲音冷得像冰,“你偷沈家玄機符,動工坊鎮靈結界,用邪符害我玄機之眼,現在倒說我搶你位置?白小棠,你搞清楚——陸硯是個人,不是你交換秘籍的籌碼;揚州剪紙是傳承,不是你攀附權貴的工具。你連最基本的尊重都不懂,談什麼配不配?”
陸硯蹲下身,一把揪住白小棠的衣領,指節因用力而泛白,眼神冷得能殺人:“你跟誰勾結?《玄陰秘錄》是什麼?他們要那半幅底稿做什麼?”
白小棠被他的氣勢嚇住,渾身發抖,卻還是咬著牙不肯鬆口:“我不會說的!就算我得不到陸硯哥,你也別想好過!沈璃,你以為你贏了嗎?你根本不知道你面對的是誰!他們的勢力比你想象的大得多!”
“是嗎?”沈璃拿出自己的備用手機,點開楊老剛發來的監控影片。畫面裡,一個穿著黑色衛衣的男人正鬼鬼祟祟繞到工坊庫房後面,手裡拿著一枚刻著“玄陰”二字的銅符——與白小棠紙上畫的“破界符”是同款法器。男人的側臉在鏡頭裡一閃而過,沈璃的瞳孔縮了縮:“是上次非遺市集上,跟在你身邊的那個男人。”
“楊老說,這人昨天就一首在工坊附近徘徊,還試圖跟看守庫房的張爺爺搭話,問‘裡面是不是藏著能讓人修煉速成的寶貝’。”沈璃把手機遞到白小棠面前,聲音清亮,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,“你不說也沒關係,三哥的人己經根據監控追蹤到他的落腳點了。你以為你能替他扛多久?”
白小棠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,眼淚混著鼻涕往下流,哭喊著:“是他找的我!他說他是‘玄陰門’的人,只要我幫他拿到底稿,就給我《玄陰秘錄》,還說能用法術讓陸硯哥愛上我!我只是想讓陸硯哥多看我一眼……我沒想害你啊璃璃!”
“你沒想害我?”沈璃打斷她,語氣裡滿是嘲諷,“你在我護手霜里加玄機符碎屑,讓我玄機之眼透支;你破壞鎮靈結界,差點讓百年底稿毀於一旦;你用‘鎖魂符’黑了我的手機,想阻斷我求救——這些都是‘沒想害我’?白小棠,你最大的錯不是貪心,是連承認錯誤的勇氣都沒有,還把所有責任推給別人。”
陸硯鬆開白小棠的衣領,站起身拿出手機,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:“把白小棠帶下去,好好審,問出玄陰門的據點和他們要底稿的真正目的。另外,加派十倍人手去工坊,24小時守著庫房,別讓任何可疑人員靠近。”
兩個黑衣保鏢立刻上前,架起癱軟的白小棠。她掙扎著,指甲摳著青石板,聲音尖利:“沈璃!你別得意!玄陰門不會放過你的!他們要的不只是底稿,還有你的玄機之眼!你們都逃不掉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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