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琉璃心劫:玄機小公主的偏執狂夫》第33章:陸硯的家族會議(1)

作者:納蘭雅諾·7天前

陸家老宅的議事廳是百年前傳下來的格局,十二盞鎏金纏枝蓮燈籠懸在雕花樑上,燭火被風一吹,細碎的光影便在長近三丈的紫檀木桌上晃盪——那光影沉鬱得很,像極了此刻廳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氣氛。

長桌兩側坐著的陸家長輩,袖口都繡著玄色雲紋,有的指尖捻著茶盞蓋輕輕颳著碗沿,有的指節叩著桌面,雲紋隨著動作起伏,倒像是要從錦緞上飄出來似的。主位上的陸老爺子沒動茶,只捏著枚暖得發燙的和田玉扳指,指腹反覆摩挲著上面的饕餮紋,目光掃過站在桌尾的年輕男人時,聲音像淬了冰:“硯兒,你跟沈家那丫頭的事,不能再這麼放任了。”

陸硯站在陰影裡,黑色西裝的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腕骨處一道淺淡的銀痕——那是上週在揚州古街,他拽著沈璃手腕往巷子裡帶時,她掙扎著護懷裡的剪紙,刃口不小心劃到的。他垂著眼,指腹無意識地蹭過那道疤,喉間溢位一聲極輕的冷哼,沒接話。

廳外的竹簾被風捲得“嘩啦”響,隱約傳進巷口小販的吆喝:“揚州亮紙剪紙,姑娘要不要看看?”陸硯的指尖猛地頓住,腦海裡瞬間跳出沈璃當時的模樣——她穿著月白色改良評話服,腰間掛著枚小巧的玄機符,蹲在攤位後剪紅紙,剪刀尖挑著紙角轉時,睫毛會隨著動作輕輕顫,像落在紅紙上的白蝶。

“陸家跟沈家世代井水不犯,”二長老突然放下茶盞,瓷杯碰在托盤上的聲響格外脆,“那沈璃的‘玄機之眼’能看破命格,要是她用這能力探陸家的玄學佈局,你擔得起這責任?”

陸硯終於抬眼,漆黑的瞳孔裡沒半點溫度,只吐出三個字:“她不會。”

“你憑什麼斷定?”三長老拍了下桌子,紫檀木的桌面都震了震,“前幾日家族宴,她當眾揭穿白小棠偷玄機符,連沈家的面子都不給,是個烈性子!你把她惹急了,難保她不用玄機之眼對付陸家!”

陸硯的指節驟然收緊,骨節泛白。他從西裝內袋裡掏出片東西,指尖捏著邊緣遞到桌中央——那是半片揚州亮紙剪紙,銀紅色的紙面上還留著剪刀刻過的細痕,邊緣裹著層淡淡的銀光,正是上次沈璃甩在他臉上的那片。

“她的心思全在這上面。”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些,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,“上次古街收攤,有小販不小心踩了她疊好的剪紙,她抱著那堆皺紙跟人爭,耳尖都紅了,卻沒捨得扔一張。”

這話讓廳裡靜了靜。陸家長輩都知道,陸硯從小冷心冷情,陸家的玄學典籍、海外分公司的報表,他從來都是漫不經心掃兩眼,如今卻能記住一個姑娘護剪紙時的模樣,連耳尖發紅的細節都沒漏——這反常的在意,比任何辯解都更讓人心驚。

陸老爺子盯著那片剪紙,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:“就算她心思在非遺上,沈家的勢力也不能小覷。你要是執意跟她糾纏,就得按家族規矩來——要麼讓她交出玄機之眼的掌控法,要麼……”

“要麼把她綁回陸家,要麼我跟她斷了?”陸硯突然抬眼,目光像兩柄冰刃,首刺老爺子,“爺爺,你覺得這兩樣,我會選哪個?”

二長老臉色一沉:“陸硯!注意你的語氣!家族是為了你好,也是為了陸家的未來!”

“為了我好,就不該管我要護著誰。”陸硯往前邁了一步,掌心按在紫檀木長桌上,指腹抵著桌面的木紋,“沈璃是我的人,從上次古街我拽住她手腕開始,就定了。你們要是想動她,得先問過我手裡的玄力答不答應。”

他的玄力本就強過族裡大半長輩,這話一齣口,廳裡的空氣都像凝住了。長輩們看著眼前這突然鋒芒畢露的繼承人,都有些措手不及——他們知道陸硯偏執,卻沒料到他會為了一個外姓姑娘,公然跟整個家族叫板,連“陸家規矩”都敢放在眼裡。

“你可知你在說什麼?”陸老爺子猛地站起身,椅子腿在青石板上刮出刺耳的響,玉扳指“啪”地磕在桌面上,“沈家的玄機符跟陸家的鎮玄鏡本就相沖!那鎮玄鏡藏著陸家的玄學根基,一旦被沈璃的玄機之眼看破,整個陸家的防禦就會崩塌!你護著她,就是在給陸家埋禍根!”

“禍根?”陸硯低笑一聲,伸手拿起桌上的剪紙碎片,指尖的力道讓碎片邊緣微微卷起來,“我看,真正的禍根是你們總想著把所有人都攥在手裡。沈璃不是任人擺佈的棋子,我陸硯也不是。”
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長輩,語氣裡的冷意幾乎要凝成霜:“我不管沈家跟陸家過去有什麼破規矩,也不管玄機符和鎮玄鏡衝不衝。總之,沈璃只能是我的。你們要是敢對她動手,或者逼我跟她斷了,那就別怪我撕了陸家的規矩,讓整個家族的玄學佈局,陪著你們一起耗。”

話音落,他手指一揚,那片剪紙碎片裹著銀光,像道細刃劃過空氣,“啪”地貼在了議事廳正中央的楠木柱上——碎片上的半道符文,恰好跟柱子上刻的陸家玄紋嚴絲合縫,下一秒,淡紅色的光順著玄紋遊走,像條活過來的小蛇,在柱身上繞了一圈。

廳裡的長輩們臉色驟變。陸家的楠木柱是用玄力澆築的,柱身的玄紋更是家族的根基,尋常物件碰上去只會被玄力彈開,可沈璃的剪紙不僅貼住了,還能引動玄紋發光——這說明沈璃的剪紙裡藏的玄機,比他們想象的要深得多。

“你……你可知這意味著什麼?”三長老指著那道紅光,聲音都在抖。

陸硯沒再看他們,轉身往廳外走。黑色西裝的下襬掃過門檻時,他停下腳步,背對著眾人補充了一句,聲音裡沒半點溫度:“還有,白小棠的事,別再讓我聽見。她要是再敢找沈璃的麻煩,我不介意讓她從揚州徹底消失——包括她背後那些想借她搞事的人。”

陸硯走出陸家老宅時,巷口的路燈剛好亮起來,昏黃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。他掏出手機,螢幕桌布是沈璃蹲在剪紙攤前的側影——是他上次偷偷拍的,她當時正對著一張剪壞的紅紙皺眉,鼻尖皺起來的樣子,軟得像塊糖。

指尖在撥號鍵上懸了兩秒,他還是按了鎖屏。他知道沈璃現在肯定在沈家的剪紙工作室裡,說不定正對著一疊亮紙琢磨新紋樣,那副又倔又認真的樣子,要是知道他跟家族鬧僵了,指不定會皺著眉罵他“逞能”。

晚風捲著巷子裡的桂花香撲過來,他剛邁步往沈家方向走,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巷尾的陰影裡站著個人。那人穿了件啞光黑緞斗篷,領口繡著半朵瓊花,手裡捧著個巴掌大的木盒,盒身上刻的紋路很眼熟——是玄機符的下半段,缺了核心的“玄”字紋。

陸硯的眼神瞬間冷下來,腳步放輕往陰影處挪。可他剛走兩步,那人突然轉身,斗篷的下襬掃過地面,帶起一縷極淡的香氣——是揚州特有的瓊花膏味,上次沈珩給沈璃送過一盒,她當時還抱怨“太甜,粘頭髮”。

那人沒回頭,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尾的拐角,只留下那個木盒放在青石板上。陸硯走過去撿起木盒,指尖剛碰到盒蓋,就聽見裡面傳來細微的“咔嗒”聲——像是機關扣彈開的動靜。

他開啟盒蓋,裡面沒有別的東西,只有一張摺疊的紅紙,紙上用墨筆寫著一行字,筆鋒很勁:“想護著沈璃,先看看她的玄機之眼,到底藏著什麼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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