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秋的揚州古街飄著桂花香，青石板路被曬得暖融融的，兩側紅燈籠上“非遺展演”的燙金小字晃在風裡，連遊客的談笑聲都裹著點甜意。沈璃站在臨時搭的展演臺上，指尖捏著張絳紅色宣紙——紙是老楊頭特意給她留的陳年竹漿紙，紋理裡還能摸到淡淡的竹纖維。身後背景板上“揚州剪紙·玄機傳承”八個字用金粉勾了邊，陽光一照，倒和她髮間那支碎鑽髮簪映著的光纏在了一起。
臺下擠得滿當當，第一排坐著楊老和幾位捏了一輩子剪紙的老藝人，楊老手裡的柺杖頭都磨亮了，正頻頻朝她點頭；人群后側，沈珩穿著那件標誌性的墨綠色軍裝，肩線挺得筆首，眼神落在她指尖的銀剪上，沒什麼表情，卻讓人莫名安心。
“接下來剪‘荷韻玄機符’。”沈璃拿起銀剪，麥克風把她的聲音濾得清透，卻帶著點不容錯辨的勁，“紙裡藏著沈家的玄機符文，剪完了，你們能看見瘦西湖的影子——也算我用剪子，給揚州留個念想。”
銀剪剛要落，手腕突然被輕輕碰了下。沈璃側頭，白小棠穿著粉連衣裙，手裡端著杯冒熱氣的奶茶，笑起來嘴角的梨渦像畫上去的：“璃璃，剪這麼久手該酸了，我給你帶了熱飲，放這兒啦？”
指尖剛觸到宣紙，眼尾就泛起淡藍微光——玄機之眼的預警。沈璃掃了眼那杯奶茶，杯壁上貼著張指甲蓋大的黃紙，紙上的破壞符用硃砂畫得歪歪扭扭；再看白小棠的指甲縫，藏著點透明膠狀物，黏在指尖泛著冷光。
“甜膩的東西粘手。”沈璃把銀剪在指間轉了個圈，剪尖映著陽光，晃得白小棠眼睫顫了顫，“剪壞了老祖宗的手藝，你賠得起？”
白小棠的笑僵在臉上，手伸到一半又縮回去，很快又湊上來：“那我拿走，別耽誤你……”
“放著。”沈璃打斷她，聲音冷了半度，“等我剪完，再查是誰想毀我的展。”
白小棠的指尖抖了下，轉身下臺時，飛快地朝人群裡眨了眨眼。沈璃順著那方向看過去，江嶼站在老槐樹下，白襯衫領口敞著顆釦子，臉上掛著慣常的溫和笑，可眼底藏著的緊張像沒藏好的線頭——見她看過來，還抬手揮了揮，掌心汗溼的痕跡都看得見。
沈璃沒理他，銀剪重新落回宣紙。指尖發力時，眼尾的淡藍微光漫到瞳孔，這一次看得更清：剪子把上沾著的“麻筋膠”，是黑市上才有的貨色，沾一點就能讓指尖發麻；備用宣紙上，用“墨隱水”畫的汙符正隱在纖維裡，只要她一剪，圖案就會變黑，到時候“邪術玷汙非遺”的帽子，就能扣到她頭上。
上次偷玄機符沒成，這次倒學會在老祖宗的手藝上動手腳了。沈璃心裡冷笑，手上動作沒停，銀剪在宣紙上游走，荷葉的輪廓很快顯出來，連葉脈的紋路都剪得根根分明。臺下的議論聲漸漸小了，只有銀剪“咔嗒咔嗒”的聲，楊老湊得更近了，連老花鏡都滑到了鼻尖。
就在剪荷花花瓣的瞬間，沈璃突然“嘶”了聲，銀剪從指間滑落，“噹啷”砸在臺上，滾到白小棠腳邊。
“怎麼了？”楊老猛地站起來，柺杖敲得青石板響。
沈璃揉著指尖，眉頭蹙得緊，語氣裡帶著點真真切切的疼：“不知道怎麼回事，手指突然麻得握不住東西。”
臺下立刻炸了。白小棠擠到臺前，臉上滿是“焦急”，伸手就要去拿那杯奶茶：“是不是奶茶有問題？還是我剛才碰你時不小心……”
“奶茶沒問題。”沈璃抬手攔住她，眼尾的淡藍微光還沒散，語氣冷得像冰，“有問題的是你指甲縫裡的麻筋膠，還有我備用宣紙上的汙符——白小棠，你當這揚州古街是你耍手段的地方？”
白小棠的臉“唰”地白了，聲音發顫：“璃璃，你……你胡說什麼？我怎麼會做這種事？”
“胡說？”沈璃彎腰撿起銀剪，走到桌前拿起備用宣紙，對著陽光舉起來。淡黑色的符痕立刻顯出來，像藏在紙裡的墨漬，臺下的人都伸長了脖子看。“這墨隱水，上個月你在黑市買了二兩，賣家的轉賬記錄還在我三哥手機裡——要不要我念給大家聽？”
白小棠的眼淚“唰”地掉下來，伸手就要搶宣紙：“不是我！是你陷害我！”
手還沒碰到紙，就被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攥住了。陸硯不知什麼時候站在臺上，黑色西裝襯得他肩寬腿長，指節用力，白小棠的手腕立刻紅了一圈。他眼神里的寒意像結了冰，聲音壓得低，卻帶著毀天滅地的勁：“動我的人，還敢打非遺的主意，你覺得你能走得出這條街？”
白小棠疼得眼淚掉得更兇，轉頭朝江嶼喊：“江嶼哥！你快幫我說話啊！我真的沒有！”
江嶼往前挪了半步，手都抬起來了，卻見沈珩從人群裡走出來，手裡的平板電腦亮著屏——監控裡，白小棠在後臺偷偷往剪子上抹膠，動作快得像偷東西的耗子。“白小姐，”沈珩的聲音冷硬，沒半點溫度，“偷沈家的玄機符，害我妹妹，證據在這，再狡辯，沈家的規矩你扛不住。”
白小棠盯著螢幕，臉色徹底沒了血色，腿一軟就癱在臺上，嘴裡喃喃著：“不是我……真的不是我……”
沈璃走到她面前，銀剪在指尖敲了敲，聲音裡滿是嘲諷：“你以為用這些下三濫的手段，就能毀了揚州剪紙？老祖宗傳下來的手藝，不是你這種心思歹毒的人能碰的；我沈璃的東西，更不是你配惦記的。”
她說完，轉身拿起那半張“荷韻玄機符”，銀剪再次落下。這一次，她的指尖沒再抖——剪子劃過宣紙時，紙紋裡泛起淡藍微光，荷葉的卷邊、荷花的花瓣，每一筆都透著勁。不過幾分鐘，完整的剪紙就舉在手裡：絳紅色的紙上，荷葉層層疊疊，荷花綻得正好，中心的玄機符文突然亮起來，淡藍色的光映在空氣中，竟真的顯出瘦西湖的影子——波光粼粼的湖面，遠處的白塔，連湖邊的柳樹都飄著枝條，像真的一樣。
臺下的掌聲裹著桂花香湧上臺，連風都停了半秒。楊老抹著眼淚，柺杖敲得青石板響：“好！好個‘荷韻玄機符’！璃丫頭，你給揚州剪紙長臉了！”
沈璃笑著點頭，視線掃過陸硯時，他正盯著她，眼神里的偏執少了點，多了點縱容的熱——不像平時那樣說“你是我的”，倒像在看什麼稀世珍寶。再看江嶼，他指尖攥皺了口袋裡的紙巾，最後還是沒上前，轉身時白襯衫的衣角掃過槐樹葉，沒發出一點聲。
沈璃拿起麥克風，聲音裡帶著點剛贏了的驕傲：“今天這展，是揚州剪紙的勝利，也是我沈璃的勝利——以後誰再敢打非遺的主意，再敢害我，我沈璃絕不姑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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