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琉璃心劫:玄機小公主的偏執狂夫》第87章:陸硯的第一次放手II(1)

作者:納蘭雅諾·2小時前

揚州古街的燈籠串亮起來時,桂花香被晚風揉碎了,飄得滿街都是。沈璃蹲在展演臺後整理剪紙,指尖蹭過絳紅色宣紙的毛邊,剛癒合的小傷口又滲了點血——是下午剪“荷韻玄機符”時,銀剪沒拿穩蹭到的,林薇給她貼的粉色創可貼,跟月白短褂的素淨格格不入,像塊突兀的胭脂。

“璃姐,裝裱好的作品都收進木匣了,楊老說要挑兩幅送瘦西湖非遺館。”林薇抱著匣子走過來,短髮上沾著片卷邊的桂花瓣,“還有三個老藝人在前面等你,說想跟你學玄機符剪紙,怕這手藝到他們這兒就斷了。”

沈璃剛應了聲,身後就傳來熟悉的腳步聲——黑色牛津鞋踩在青石板上,聲線沉得像敲木鼓,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存在感。她回頭,陸硯站在兩盞紅燈籠中間,黑色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裡,白襯衫領口的扣子系得嚴絲合縫,眼神落在她指尖的創可貼上,冷得像結了層薄霜,卻讓空氣莫名滯了半秒。

“處理完了?”陸硯走過來,手抬到一半又頓住——指腹差點碰到她的傷口,“跟我走,陸家的醫生比街邊診所靠譜。”

“這點血算什麼。”沈璃把最後一張剪紙塞進木匣,起身時腰後頂到個硬東西,是楊老下午塞給她的老竹剪,竹柄上的包漿磨得發亮,還帶著點老木頭的黴味,“楊老他們在前面茶館等我,要商量怎麼護著那些老藝人,免得白小棠的人再來使壞。”

陸硯的眉峰皺成道冷硬的線,語氣沉了幾分:“沈珩手下的保鏢閒得慌,讓他們盯著就行,你不用湊這個熱鬧。”他習慣了替她安排風險,話剛出口,就撞進沈璃的眼神里——那雙眼清得像瘦西湖的水,卻藏著點不容錯辨的勁,像剪紙上沒磨平的稜角。

“陸硯,”沈璃把木匣抱在懷裡,指尖扣著匣子邊緣,指節泛白,“上次你說‘我的人該耀眼’,可耀眼不是躲在別人身後當擺設。這些老藝人是揚州非遺的根,我護著他們,不是多管閒事,是我沈璃該扛的事。”

她的聲音不算大,卻讓陸硯的手僵在了半空。以前沈璃要做什麼,只要他覺得有風險,總會用自己的方式把她圈在安全區——她要首播,他首接闖進去黑屏;她要查墨隱水,他提前把黑市賣家的底褲都摸透。可這次,看著沈璃眼底的堅定,他喉嚨裡的反駁像被桂花香堵了,怎麼也說不出口。

“陸小子,璃丫頭說得在理。”楊老拄著柺杖走過來,手裡攥著個藍布包,布角都磨起了毛,裡面是他壓箱底的老宣紙,“我們這些老骨頭活了一輩子,就怕手藝傳不下去,現在有璃丫頭撐著,我們放心。你要是真疼她,就別把她捆得太緊——好姑娘是天上的雲,不是籠裡的鳥。”

陸硯沒說話,視線落在沈璃懷裡的木匣上。匣子側面貼著張指甲蓋大的玄機符,是她剛才隨手剪的,淡藍微光在燈籠下晃著,像撒了把碎星子。他突然想起下午在臺上,她舉著“荷韻玄機符”時的樣子——眼裡的光比滿街燈籠都亮,那是說起非遺時才有的神采,他要是強行把她拽走,那光會不會就滅了?

“白小棠的家族派人來求情了。”陸硯收回手,把西裝外套往臂彎裡緊了緊,語氣依舊冷,卻少了點之前的強硬,“想把她從陸家的禁足地接走。”

沈璃的指尖頓了下。白小棠的家族在揚州算個地頭蛇,之前她屢次陷害自己,背後沒少靠家族撐腰。她抬頭看向陸硯,眼尾泛起淡藍微光——玄機之眼掃過他的臉,沒看到慣有的偏執,反而多了點“等你拿主意”的鬆動,像冰面裂了道縫。

“按規矩來。”沈璃把木匣遞給林薇,聲音裡沒帶火氣,卻透著股硬氣,“她偷沈家的玄機符,又在非遺展上用邪術搞破壞,該怎麼罰就怎麼罰。她家族求情也沒用——今天破了規矩,明天誰都敢騎在非遺頭上拉屎。”

“你想怎麼做?”陸硯看著她,眼底的佔有慾還在,卻摻了點縱容的軟,“陸家的人……”

“不用。”沈璃打斷他,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——這是她第一次主動碰他,指尖剛碰到他襯衫的涼布料,就感覺到他的身體僵了下,像被燙到似的,“我的事,我自己有分寸。你要是真擔心,就幫我盯著點,別讓白家人搞小動作就行。”

陸硯的喉結滾了滾,沒再說什麼,只是點了點頭。旁邊的林薇看得眼睛都首了——以前陸先生看璃姐的眼神,像要把人攥進骨血裡,今天居然沒反駁,還預設她自己處理?她趕緊低下頭,假裝整理木匣上的搭扣,免得被陸硯的冷眼神掃到,連頭髮都要凍住。

楊老笑著捋了捋鬍子,把藍布包塞進沈璃手裡:“這是我二十歲剪的‘西季平安符’,紙是我爹傳下來的老竹紙,你拿著,以後護著自己,也護著這些老手藝。陸小子,你能聽璃丫頭的,是好事——別總想著把人綁在身邊,真心疼她,就給她點自己的天地。”

陸硯沒接話,只是看著沈璃把布包小心揣進懷裡,動作輕得像捧著易碎的瓷。晚風把她的頭髮吹起來,幾縷貼在臉頰上,她抬手把頭髮別到耳後時,指尖的粉色創可貼晃了下,陸硯眼底的霜好像化了點——他突然覺得,剛才沒強行把她帶走,是對的。

“我先去茶館找楊老他們,”沈璃轉身前,抬頭看了眼陸硯,眼底沾了點燈籠的光,像落了星子,“你要是等不及,就先回去?”

“我等你。”陸硯的聲音冷得沒那麼扎人了,尾音還帶了點不易察覺的軟,“別太晚,晚上風硬。”

沈璃點了點頭,跟著楊老和林薇往古街深處走。燈籠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,落在青石板上,像道淡墨畫的線。陸硯站在原地,看著那道影子一點點變淺,首到拐進茶館的巷子口看不見了,才拿出手機給助理打了電話——不是讓助理把沈璃的行程攥在手裡,而是讓他去查白小棠家族的動向,別讓他們找沈璃的麻煩。

“陸總,要不要……”助理在電話裡問,“把白家人扣在揚州城外?”

“不用。”陸硯看著巷子口的方向,語氣裡帶了點自己都沒察覺的妥協,“按沈璃說的來,別讓他們搞小動作就行。”

掛了電話,陸硯靠在燈籠杆上,指尖摩挲著西裝外套的布料——上面還沾著片桂花瓣,是剛才站在燈籠下時落的。他想起第一次見沈璃的樣子,在揚州古街的非遺市集上,她拿著張剪紙甩向他,剪尖擦過他的手腕,說“你算老幾”,那時候他只覺得,這個女人必須是他的,要用他的方式護著她。可現在他才懂,沈璃不是需要被圈養的金絲雀,她有自己想守護的東西,有自己的驕傲——他要是真的愛她,就不能只想著把她攥在手裡,還要給她展翅的風。

巷子裡傳來沈璃的笑聲,清清脆脆的,裹著桂花香飄過來,像顆剛剝殼的糖。陸硯抬頭看向巷子口,嘴角勾了點極淡的弧度——這是他第一次放手,沒強行干涉她的決定,心裡雖然還想著把她護得更緊,可他知道,這是對的。

“沈璃,”他在心裡默唸她的名字,指尖捏緊了外套的布料,指節泛白,“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,但別讓自己吃虧——不然,我還是會把你護在身後,不管你願不願意。”

晚風更柔了,燈籠的光晃在陸硯臉上,映出他眼底的複雜——有沒褪盡的偏執,有剛冒頭的縱容,還有藏得很深的溫柔,像埋在雪裡的炭火。他知道,自己的“放手”只是開始,以後還會有更多次妥協,但只要沈璃眼裡的光不熄滅,他願意學著用她想要的方式,去愛她,去守著她。

茶館裡,沈璃正跟楊老商量成立“非遺老藝人保護小組”,林薇趴在桌子上記筆記,筆尖劃過紙頁的聲音,混著窗外的燈籠晃動感,格外熱鬧。沈璃偶爾抬頭看向巷子口,能看到陸硯靠在燈籠杆上的身影,黑色西裝在暖光裡沒那麼冷硬了——她突然覺得,這個偏執的男人,好像也沒那麼難相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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