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琉璃心劫:玄機小公主的偏執狂夫》第67章:沈璃的第一次妥協(1)

作者:納蘭雅諾·8天前

揚州梅雨季的溼意像張密網,裹得人呼吸都發黏,可沈璃的“玄機剪紙工作室”裡,卻飄著樟木混著紅紙纖維的淡香——那是她從沈家老宅搬來的舊木櫃,櫃身滿是歲月磨出的細痕,門上還貼著張歪扭的紅福字,是她八歲初學剪紙時的作品,邊角早被潮氣浸得發脆,卻被她用透明膠細細粘了三層。

她坐在靠窗的梨花木桌前,桌面磨出溫潤的包漿,指尖捏著柄銀柄小剪刀,剪尖正落在灑金紅紙的“二十西橋”橋洞上。原該遊著錦鯉的地方,被她換成了幾縷細如髮絲的符文,紅紙上的金粉沾在指腹,蹭出細碎的光。這是她新試的法子,讓剪紙馱著極淡的玄機之力,既護得住脆弱的紙品,又耗不了多少精神——畢竟上次為拆白小棠的局,她用玄機之眼後,整整暈了半天。

剪刀劃過紅紙的“沙沙”聲裡,門外突然傳來小陳急促的腳步聲,女孩抱著檔案跑進來時,聲音都發顫:“璃姐,楊老那邊……楮樹皮紙卡在海關了!說是要陸家文化基金會的擔保函,不然根本不放行!”

沈璃的剪尖猛地頓住,紅紙被戳出個細孔,金粉簌簌往下掉。楊老是父親生前至交,也是揚州評話僅存的幾位老藝人之一,前陣子找到她時,手裡攥著本泛黃的《評話道具復刻圖譜》,眼裡亮得像有光:“小璃,下月非遺進校園,我想讓孩子們看看真的楮紙道具,不是照片上冷冰冰的樣子。”可這楮樹皮紙是從安徽老作坊訂的,據說還是清代傳下的工藝,偏偏卡在了陸家說了算的海關口——前陣子家族宴上,她才剛把陸硯遞來的酒杯掀了,怎麼可能低頭找他?

“我去跑海關。”她放下剪刀,起身時腰間的玄機符晃了晃,墨玉貼在腰腹,涼得讓人心定。可接下來兩天,她跑遍了海關總署和文化局,要麼被辦事員含糊其辭地打發,要麼被首白告知:“陸氏不點頭,這紙就是扣到發黴,也別想拿出來。”

首到第三天傍晚,她踩著暮色去楊老的小院,推開門就看見老人蹲在石階上,手裡拿著塊舊醒木,指腹反覆摩挲著上面的包漿,眼眶紅得像浸了水:“小璃,要是紙到不了,我這把老骨頭,都沒臉去見孩子們。”

沈璃的心臟像被醒木狠狠敲了下,悶得發疼。她想起小時候趴在楊老膝頭聽評話,老人一拍醒木,“啪”的一聲,就能把她拽進三國的戰場、江南的煙雨中;想起父親臨終前攥著她的手說:“璃璃,守藝難,可看著這些老東西斷在自己手裡,更難。”她低頭看自己的手,這雙手能剪出破局的符文,能拆穿白小棠的伎倆,卻連一批護非遺的紙都搞不定。

手機突然震起來,螢幕上“陸硯”兩個字跳出來,像根細刺扎進眼裡。她盯著螢幕攥了三秒,還是劃開接聽,那頭的聲音冷得像剛從冰窖裡撈出來,卻帶著不容錯辨的篤定:“我看到你進了楊老的巷口,十五分鐘後到。”

“陸硯,我沒要你……”

話沒說完,電話就斷了。忙音“嘟嘟”響著,沈璃捏著手機,指節都泛了白。

十五分鐘後,黑色賓利停在巷口,引擎聲熄得悄無聲息。陸硯走下來時,黑色西裝襯得他肩線愈發挺拔,袖口的珍珠母貝紐扣沾了點夕陽,卻沒半點暖意。他走進院子時,正看見沈璃蹲在地上,幫楊老撿散落的評話指令碼,烏黑的長髮垂在肩頭,後頸細得像易碎的瓷,風一吹,髮梢還蹭了蹭她的衣領。

他的眼神暗了暗,走過去時,聲音比電話裡軟了些,卻仍裹著揮不去的佔有慾:“海關那邊我打過招呼,明天一早,紙會送到楊老作坊。”

沈璃猛地抬頭,眼裡的警惕像豎起的尖刺:“你想要什麼?”她太懂陸硯了,這個男人從不會做虧本買賣——上次他道歉,是因為差點毀了她的剪紙;這次幫她,定是要提更過分的要求。

陸硯蹲下身,與她平視。他的眼尾有些淡紅,不知是夕陽映的,還是別的,深邃的眸子裡只映著她的影子,像要把她整個人都鎖進去:“搬去陸家老宅住。”見她要炸毛,他又補了句,聲音放得更柔,“暫時的,等楊老的進校園活動結束就行。你不想欠人情,這樣正好扯平。”

“你做夢!”沈璃“騰”地站起身,後退半步拉開距離,腰間的玄機符突然發燙,她下意識按住——眼底瞬間泛起淡藍微光,陸硯身後的氣場裡,竟飄著幾縷淡金色的符文,是陸家獨有的守護陣,沒有半分惡意。

她愣了愣。記憶突然跳回上月非遺市集,白小棠端著茶水要潑她時,也是這淡金色的符文閃了下,茶水“嘩啦”全灑在了地上,陸硯卻站在人群外,裝作什麼都沒做。

“璃璃。”陸硯也站起身,比她高出一個頭的身影投下陰影,卻沒再逼近,只是朝楊老的方向抬了抬下巴,“你能讓楊老的心血白費嗎?能讓那些盼著看非遺的孩子,最後只能對著照片發呆嗎?”

沈璃的指尖掐進掌心,銀剪還攥在另一隻手裡,冷硬的金屬硌得掌心發疼。她想起楊老發紅的眼眶,想起自己在工作室牆上貼的“守揚州非遺”五個字,想起剛才那抹淡金色的守護符——陸硯這次,好像真的沒藏壞心思。可住進陸家?那和進籠子有什麼區別?她沈璃的日子,從來都是自己說了算。

沉默像梅雨季的潮氣,裹得人喘不過氣。終於,她咬了咬下唇,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妥協:“我可以住進去,但我有條件。”

陸硯的眼睛突然亮了,像寒夜裡猝然燃起的星火,連聲音都輕了些:“你說。”

“第一,我住東院,你的人不許踏進去半步;第二,我去工作室、去楊老那邊,你不能跟著,更不能干涉;第三,”她抬起頭,眼底的藍微光還沒散,像盛著片碎冰,“活動一結束,我就走。別想著留我。”

陸硯盯著她看了幾秒,突然笑了。這笑不像往常那樣帶著壓迫感,反而有幾分少年氣,眼角的淡紅也軟了些:“好,我都答應你。”

夕陽穿過老槐樹的枝葉,在地上灑下細碎的光斑。陸硯轉身去幫楊老搬木箱子,彎腰時西裝下襬掃過石階,沒半點不耐。沈璃看著他的背影,指尖蹭過腰間的玄機符——墨玉上的紋路是父親生前刻的,硌得指腹發疼。這是她第一次向人妥協,不是怕了,是懂了有些東西,比自己的倔強更重。

她沒看見,陸硯轉身時,眼底閃過的那抹勢在必得的光——暫時住進來又如何?他有的是法子,讓她心甘情願留下來。

手機突然震了下,是三哥沈珩發來的資訊:“陸硯那邊我打過招呼了,他要是敢越界,我派去的人十分鐘就能到你樓下。缺錢缺人,隨時找三哥。”

沈璃看著螢幕,鼻尖突然有點酸。她收起手機,彎腰撿起地上的評話指令碼,指尖拂過紙頁上的墨跡,心裡默默唸:沈璃,就這一次。等楊老的活動結束,你還是那個能剪得出閃電、敢對陸硯說“你算老幾”的沈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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