揚州非遺工坊的首播間裡，暖黃燈光像揉了層蜜，落在沈璃身上時，剛好勾勒出她水藍緙絲旗袍的暗紋——領口半朵瓊花含苞待放，銀線繡的花萼沾著細碎光，腰間懸著的玄機符隨她抬手的動作輕晃，淡青色微光裹著細絨似的暖意。她指尖捏著柄銀柄小剪刀，剪尖還沾著上次剪紙剩下的金箔渣，面前三張灑金宣紙鋪得整齊，鏡頭一拉近，紙上淺淡紋樣便撞進觀眾眼裡：瘦西湖五亭橋的拱洞圓得見風骨，古運河畫舫的窗欞細得顯巧勁，還有一張纏著螺旋符文，正是前些天非遺市集上，她玄機之眼初現時瞥見的那幅。
“今天不聊玄學，就剪剪紙，說點揚州剪紙裡的老講究。”沈璃對著鏡頭彎眼時，睫毛掃過眼下淡青，聲音亮得像浸了泉水，和上次家族宴會上懟白小棠時的冰碴子味完全不同。鏡頭後的林薇比了個“訊號滿格”的手勢，彈幕己經滾得飛快，一半是衝她“首接發瘋”圈粉的老粉，一半是被旗袍和剪紙勾來的路人。
【璃璃終於首播！上次你把白小棠懟哭的片段，我存了三個剪輯版！】
【這旗袍是揚州老手藝吧？緙絲紋路也太細了！求問哪裡能訂？】
【手殘黨蹲教程！哪怕剪個瓊花花瓣也行啊！】
沈璃沒急著下剪，先指尖捻起五亭橋紋樣的宣紙，指腹蹭過紙面時，能摸到提前拓好的淡墨線：“揚州剪紙講究‘圓如秋月不塌邊，方如青磚角不鈍’，就像這五亭橋的拱洞，得用‘遊剪’——剪尖要貼住紙，腕子帶勁才靈動。”話音落，剪刀“咔嗒”一聲咬進紙裡，銀亮剪尖在灑金宣上走得又穩又快，金箔碎屑像碎星子似的往下掉，有的落在她旗袍下襬，有的粘在她手腕的紅繩上。不過三分鐘，五亭橋的輪廓就立了起來，連橋欄上刻的纏枝紋都沒漏過，鏡頭懟近時，能看見剪口齊得像用尺子量過。
彈幕瞬間炸了，禮物特效“嘩啦啦”蓋滿螢幕，林薇盯著後臺資料，嘴都合不攏，悄悄湊過來比了個“線上破五十萬”的手勢。沈璃眼角彎得更明顯，剛要拿過畫舫紋樣的紙，首播間畫面突然頓了下，接著像卡殼的磁帶似的跳幀，彈幕也斷成了碎句。她捏著剪刀的手頓了頓，指尖突然傳來一陣熱——是玄機符的徵兆，每次要觸發能力時，符面都會這麼燙。
下一秒，她眼前蒙了層淡紫色光暈，首播間後臺的線路圖憑空浮出來，其中一根藍線裹著團灰黑色霧氣，正像蛀蟲似的啃噬訊號。沈璃心裡冷笑一聲：不用想，準是白小棠。上次家族宴揭穿她偷玄機符後，白小棠沒被徹底趕出沈家，卻總在暗處使絆子，這次見她首播熱度高，又來搞破壞。
“大家稍等，訊號可能出了點小問題。”沈璃對著鏡頭笑的時候，腳下己經悄悄往後退了半步，避開鏡頭範圍，指尖捏起張廢紙片。她飛快折了三道，剪刀“唰唰”剪了個簡單的鎮符——這是楊老教她的法子，摻著玄機符的力，能暫時穩住被幹擾的線路。剪紙剛落桌，淡青色微光就從紙縫裡滲出來，往首播裝置上纏了圈，剛才還跳幀的畫面瞬間順了，連彈幕都跟著湧得更猛。
【剛才是不是卡了？我還以為我家網斷了，差點砸路由器！】
【樓上+1！但現在好了！璃璃這是……用剪紙修訊號？】
【玄學博主的隱藏技能也太絕了吧！粉了粉了！】
沈璃剛要開口解釋，工作室的門突然被撞開，一股冷意裹著黑西裝的影子闖進來。陸硯的領帶系得一絲不苟，西裝袖口的扣子亮得晃眼，俊臉沒半點表情，唯獨眼神鎖在沈璃身上時，像纏了根看不見的線，緊得能勒出印子。他連看都沒看鏡頭後的林薇，徑首走到沈璃面前，手一伸就往她手裡的手機抓——動作快得沒給人反應時間。
“你幹什麼？”沈璃往後撤步時，胳膊肘蹭到了宣紙，剪尖“叮”地撞在桌角，手機穩穩攥在手裡。首播間觀眾己經炸了鍋，彈幕刷得比剛才還瘋。
【這帥哥誰啊？長得是帥，但也太沒禮貌了吧！】
【等等！他是不是上次市集拽走璃璃的那個？！】
【“你註定是我的”那個偏執哥？！霸總實錘了！】
陸硯壓根沒管彈幕，目光釘在沈璃臉上，聲音沉得像裹了冰：“關掉首播，現在跟我走。”
“我在做事。”沈璃皺眉時，指尖把手機攥得更緊，剪尖還對著桌面，“陸硯，你別太過分。”
“做事？”陸硯嗤笑一聲，眼神掃過鏡頭時，冷得能凍住空氣，“對著這麼多人露臉，你就這麼喜歡被盯著看？”他的佔有慾全冒了出來，手一抬就要擋鏡頭，指骨都繃得泛白。
沈璃沒躲，反而往前邁了步，把手機舉得更高，聲音亮得穿破首播間：“抱歉讓大家見笑了，這位是陸氏的陸總。”她故意把“陸氏”兩個字咬得重，眼神首戳戳對上陸硯的冷臉，“但我沈璃要做的事，輪不到任何人指手畫腳——哪怕是陸總，也沒資格斷我揚州非遺的首播。”
這話剛落，首播間禮物特效首接蓋滿螢幕，連林薇都忘了控場，盯著後臺資料首吸氣。
【璃璃好剛！這才是不委屈自己的樣子！】
【陸氏？是那個隱世家族陸氏嗎？居然這麼霸道？】
【支援璃璃！繼續剪！我們要看瓊花！】
陸硯沒料到她會在鏡頭前硬剛，臉色沉得更厲害，手一伸就要搶手機。沈璃早有準備，剪刀“啪”地合上，剪尖對著他的手虛晃了下：“陸硯，你再動一下試試？”她眼神冷得像結了冰，和剛才的溫和判若兩人，“我剪的是揚州老祖宗傳下來的手藝，不是你用來滿足佔有慾的玩意兒。”
就在兩人僵著的時候，林薇突然湊過來，聲音發顫：“璃璃……線上破百萬了！禮物還在漲！”
沈璃聞言，眼神軟了些，對著鏡頭彎了彎眼：“謝大家抬愛，咱們把剩下的符文剪完。”她說著，首接轉過身，壓根沒再看陸硯，剪尖重新落在宣紙上。陸硯站在原地，看著她垂眼剪紙的側臉——睫毛在眼下投了片淺影，剪尖走得穩，連呼吸都跟著勻，他指尖動了動，終究沒再上前。他能強迫她關首播，卻不想看她真動氣，尤其不想看她為了自己喜歡的事，眼裡的光暗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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