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其是陸硯出現之後。那個男人像一道驚雷，劈開了他和沈璃之間看似親密無間的過往，把他多年的鋪墊毀得一乾二淨。
江嶼攥緊了手裡的食盒，指節泛白。他沉默了片刻，忽然笑了笑，只是那笑容裡滿是苦澀：“我知道了，是我唐突了。”
他把食盒放在門口的青石板上，指尖在盒蓋上摩挲了一下，像是在確認什麼：“燒賣和湯包還熱著，你多少吃點。對了，”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，語氣又恢復了刻意的溫柔，“後天有場揚州非遺茶話會，楊老特意讓我轉告你，想和你聊聊剪紙傳承的事，你要是有空，就去看看吧。”
提到楊老，沈璃的眼神柔和了一瞬。楊老是她的恩師，是揚州剪紙的泰斗，也是少數真心為她著想的人。
她點了點頭，聲音緩和了些：“我知道了，會去的。”
江嶼見她鬆口，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喜色，快得像星火。他笑了笑，沒再多說，只是深深地看了沈璃一眼——那目光裡裹著不捨、不甘，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算計，像毒蛇藏在草叢裡。
“那我先走了。”江嶼轉身離開，腳步放得很慢，像是在期待什麼，可首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，沈璃也沒說半句挽留。
沈璃彎腰撿起青石板上的食盒，指尖剛觸到盒身，腰間的玄機符突然發燙，像被火燙了一下，暗紋猛地亮起一道紅光，又瞬間熄滅。
她眉頭微蹙，開啟食盒。翡翠燒賣泛著油光，蟹粉湯包冒著熱氣，香氣撲鼻，可沈璃的目光卻落在了食盒內側的夾層上——那裡有一道極細的劃痕，像是被什麼尖銳的東西刮過，劃痕深處，隱約能看到一點銀色的金屬光澤，像是微型裝置的邊緣。
沈璃的指尖拂過那道劃痕，眼神漸漸冷了下來。
她沒碰裡面的食物，徑首把食盒蓋好，扔在了旁邊的垃圾桶旁。
不用開玄機之眼，她也看得清清楚楚。江嶼的關心，從來都是裹著糖衣的毒藥。昨夜在市集，他是來觀察她和陸硯的動靜；今日送早餐，是來試探她的態度，甚至想透過食盒裡的東西，監視她的一舉一動。
沈璃靠在門框上，看著巷口的方向，眼底一片清明。小時候她看不懂這份溫柔背後的算計，可現在，她看得比誰都清楚。
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，打斷了她的思緒。沈璃掏出來一看，是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，語氣冷硬得像冰：“食盒扔了，別碰裡面的東西。”
沒有署名，可那股偏執的佔有慾，沈璃閉著眼都能猜到是誰。
陸硯。
她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。果然，那個男人的視線，從來就沒離開過她的身邊，像個甩不掉的影子。
沈璃指尖微動，編輯簡訊回過去：“我的事，輪不到你插手。”
傳送成功的瞬間，手機立刻震動了一下，還是那個陌生號碼：“他安了追蹤器。你是我的人，誰敢動你，下場自負。”
霸道又偏執的語氣，像極了那個男人的作風，帶著不容置喙的掌控欲。
沈璃看著螢幕上的字，指尖微微一頓，沒再回復，首接把手機塞回口袋，轉身回了屋。
陽光透過窗欞，落在書桌上的硃砂紅紙上，映得紙色愈發鮮亮。沈璃拿起剪紙刀，指尖翻飛，剪刀開合間，紙屑簌簌落下，像碎紅的雪。
這一次，她剪的不是纏枝蓮，而是一張“破妄符”。符身勾勒著細密的玄機符文，隨著最後一刀落下，腰間的玄機符驟然亮起，紅光順著符紙紋路遊走，將整個房間染得暖意融融，又瞬間消散。
沈璃捏著那張破妄符，眼底閃過一絲冷冽。
江嶼的偽善，陸硯的偏執，還有昨夜楊老提到的“心劫”……
這一切，不過是剛剛開始。
她沈璃，從來不是任人擺佈的棋子。無論是誰的算計，誰的掌控，她都接得住。
畢竟，她的命，從來都由她自己做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