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嶼的嘴唇動了動，終究是沒說出一個字。他失魂落魄地繞過陸硯，腳步虛浮地走出工作室，背影蕭瑟得像被秋霜打過的落葉。
門外的寒風捲著桂香撲進來，帶著一抹粉色的衣角一閃而過。白小棠顯然是聽見了裡面的動靜，連頭都不敢回，撒腿就跑。
陸硯眼神一凜，抬腿就要追，卻被沈璃拉住了手腕。
“別追了。”沈璃的聲音帶著點疲憊，玄機之眼用得太狠，她眼眶裡像塞了團火，燒得生疼，“就算抓到她，又能怎麼樣？香囊是江嶼放的，蝕骨粉沒沾到雕版，她大可以推得一乾二淨。”
陸硯低頭看向她泛紅的眼眶，眼底的戾氣瞬間褪去，只剩下滿滿的心疼。他伸手，指尖輕輕揉著她的太陽穴，動作溫柔得不像話：“疼？”
沈璃點了點頭，沒說話。玄機之眼的代價，從來都不是說說而己。輕則眼眶酸脹，重則短暫失明，這是爺爺早就告誡過她的。
“我帶你去看醫生。”陸硯的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，伸手就要抱她。
“不要。”沈璃躲開他的手，指了指工作臺前的雕版，“我得先看看雕版有沒有事。”
她走到工作臺邊，拿起那柄細如牛毛的刻刀，指尖輕輕拂過雕版的紋路。玄機之眼的銀光再次亮起，這一次，她看見那些纏在紋路里的黑氣，正一點點往後退，而腰間的玄機符，正散發著淡淡的溫熱，像一道無形的屏障，死死抵著黑氣的侵蝕。
“還好，玄機符護住了雕版。”沈璃鬆了口氣，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。
陸硯走到她身邊，目光落在那塊檀木雕版上，眼神複雜。他早知道沈家的玄機符是千年傳家寶，能辟邪擋煞，卻沒想到，它竟連非遺雕版的氣韻，都能護得住。
“這符……”陸硯的指尖輕輕碰了碰沈璃腰間的玉佩，溫熱的觸感從指尖傳來，“和我們陸家的玄學，似乎同出一脈。”
沈璃愣了一下，轉頭看向他。
陸家玄學偏向殺伐，沈家玄學偏向守護，兩者看似南轅北轍，卻又隱隱透著千絲萬縷的聯絡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沈璃搖了搖頭，“爺爺說，玄機符是沈家先祖傳下來的，具體的淵源，他也說不清。”
陸硯沒再說話，只是看著她，眼神里的佔有慾依舊濃烈，卻多了幾分探究。
就在這時，“啪”的一聲，工作室的燈突然亮了。暖黃色的光線傾瀉而下，驅散了所有的黑暗，也照亮了滿地狼藉。
沈璃的目光落在工作臺的角落，那個粉色香囊被陸硯隨手擱在那兒，甜香依舊，卻透著股令人作嘔的氣息。她彎腰，拿起一張剪好的玄機符文，銀光在紙上游走，閃閃爍爍。
“陸硯，”沈璃抬起頭，看著他，眼神里滿是堅定，“這件事，我不會就這麼算了。白小棠想毀了我的工作室，想毀了揚州的非遺技藝，我會讓她付出代價。”
她的聲音不大，卻字字鏗鏘，帶著一股不服輸的韌勁。
陸硯看著她倔強的側臉，眼底閃過一絲笑意。他就喜歡這樣的沈璃，像株帶刺的玫瑰，明豔，又堅韌。
他走上前，從身後輕輕抱住她，下巴抵在她發頂，聲音低沉而溫柔，卻又帶著一如既往的偏執：“好。我幫你。不管你想做什麼，我都幫你。”
頓了頓，他又補充了一句，語氣霸道，卻又藏著小心翼翼的疼惜：“但是，不準再讓自己受傷。你是我的，只能是我的。我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你，包括你自己。”
沈璃的身體僵了一下，沒有再推開他。
鼻尖縈繞著他身上的雪松冷香，腰間是他溫熱的懷抱，還有玄機符傳來的淡淡暖意。黑暗裡的恐懼和慌亂，似乎在這一刻，都煙消雲散了。
她轉過頭，看著他深邃的眼眸，那裡翻湧著偏執的愛意，像一片深不見底的海，隨時會將她淹沒。
“陸硯，”沈璃的聲音很輕，像羽毛拂過心尖，“你真的願意幫我守護這些非遺技藝？”
“願意。”陸硯毫不猶豫地回答，目光灼灼地看著她，“只要是你想做的事，我都願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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