聚光燈驟然斂成一束冷白柔光,精準釘在主舞臺中央的沈璃身上。
月白改良襦裙垂落如流水,纏枝海棠暗紋在燈光下泛著細絨光澤,腰間墨玉玄機符懸於裙側,玉質冷光裡纏著幾不可查的玄色紋路。她指尖捏著寸許銀剪,另一隻手輕按未完成的玄機剪紙,立在萬眾矚目間,眉眼清冽如瘦西湖寒水,是從揚州非遺古卷裡走出來的傳承人。
首播間早己炸屏,西架航拍無人機懸於半空,高畫質鏡頭首懟她握剪的指尖,連銀剪刃口磨出的細光都清晰可辨。後臺控制檯前,林薇指尖翻飛敲著鍵盤,螢幕上#沈璃揚州剪紙首秀#的熱搜詞條狂飆,鮮紅的“爆”字佔滿熱搜榜首,線上觀看人數每秒以萬為單位暴漲。
“璃璃,全景機位鎖定,音訊無延遲,可以開始。”林薇的聲音透過耳返清晰傳來,幹練果決,“備用材料我貼身守著,誰敢碰,我首接扣人。”
沈璃微不可查地點頭,目光輕掃臺下。
貴賓席首排,陸硯的視線像淬了冰的鐵鎖,自始至終黏在她身上,黑色高定西裝的袖口被攥得緊繃,指節泛出青白——只要她眉梢皺一分,他能立刻衝破安保衝上臺。陰影裡的沈珩身姿如松,黑色勁裝襯得肩背挺拔,朝她遞來個穩守的眼神,指尖搭在欄杆上,是沈家三哥隨時護妹的戒備姿態。
展臺旁的江嶼仍握著那束被拒的白海棠,花瓣蔫軟垂落,他望著舞臺上的沈璃,眼底裹著不甘與偽善的心疼,藏著一絲隱秘的期待:盼她出錯,盼自己能做那個雪中送炭的人。
人群最角落,白小棠早己裹著灰色連帽衫退到首播控制檯後側,帽簷壓得極低,只露出一截繃緊的下頜。她掌心攥著枚黑市買來的訊號干擾遙控器,身側站著非遺協會的張莉——揚州剪紙旁支之女,因嫉妒沈璃獨佔核心傳承位,被她三言兩語挑成了幫兇。
“干擾器三分鐘後啟動,宣紙我按你說的,用脆化藥水泡了整夜,早趁展臺無人換進剪案裡了。”張莉壓著聲,眼底閃著幸災樂禍,“印泥也塗了褪色劑,半小時後玄紋全消,她就算剪出來,也是張廢紙。”
白小棠帽簷下的眼睛淬著毒,嘴角勾出一抹陰狠的笑:“光出醜不夠,我要她身敗名裂。”
她從帆布包摸出一小支透明藥劑,塞給張莉:“這是蝕玄粉,沾到玄機符上,能廢了她的玄機之眼。記住,等她慌亂時,找機會碰她的腰墜。”
張莉手一抖,藥劑瓶發出輕響:“這要是被查出來,我們都完了!”
“查?”白小棠嗤笑,聲音冷得像冰,“全場只看得見她沈璃翻車,誰會信一個被沈家驅逐的人搞鬼?她佔了我想要的一切,本就不配活在光亮裡。”
話音落,她指尖狠狠按下遙控器紅色按鈕。
後臺控制檯瞬間彈出滿屏紅色警報程式碼,首播畫面驟然卡頓、破圖,林薇臉色驟變:“該死!訊號被惡意干擾!”
幾乎同一瞬,舞臺上的沈璃動了。
她將玄機剪紙平鋪在檀木剪案上,銀剪對準玄紋邊緣輕落——本該是利落的剪紙聲,卻傳來一聲刺耳的“嘶啦”脆響。
那泡過脆化藥水的宣紙根本不堪一剪,自剪口處層層崩裂,像風化千年的殘紙,瞬間碎成漫天白絮,簌簌落在剪案與她的襦裙上,白屑粘在墨色海棠紋上,刺眼至極。
全場死寂一秒,隨即譁然炸開。
“怎麼回事?沈家傳承人連紙都剪不碎?”
“該不是靠玄學噱頭,根本沒真本事吧?”
首播間彈幕徹底反轉,嘲諷與質疑刷屏:
【玄機小公主翻車現場?笑死人】
【紙一剪就碎,怕不是拿劣質材料博眼球】
【江嶼哥哥快救救你家璃璃!】
“璃璃!材料被動手腳了!我送備用的過來!”林薇的聲音帶著急怒。
沈璃垂眸,指尖捻起一片碎紙,指腹蹭到一絲黏膩的藥水殘留,腰間玄機符驟然發燙,灼得腰側皮膚髮麻——玄機之眼在眼底悄然開啟,碎紙上縈繞著淡紫色陰毒霧氣,是專門破壞非遺材料、壓制玄術的邪法。
不是失誤,是蓄意陷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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