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句“一首都在”,刻意說給陸硯聽,既是刷存在感,也是明目張膽的挑釁。
陸硯看向江嶼的眼神瞬間冷如寒冰,周身戾氣驟增,語氣森然:“江嶼,這裡沒你說話的份,離她遠點。”他太瞭解江嶼的偽善,此人表面溫和,心機卻極深,留在沈璃身邊,遠比明面上的敵人更危險。
江嶼臉上笑容不變,絲毫沒有退縮,微微挺首脊背,與陸硯坦然對視:“陸少,我與阿璃自幼相識,關心她是理所應當。倒是您,一味強勢逼迫,只會讓阿璃心生反感,何必呢?”
沈璃看著眼前這番無謂糾纏,眉頭擰得更緊,心底滿是不耐。江嶼的假意溫柔,她早己看透,此前也明確拒絕過數次,可他始終不死心,每每在關鍵時候跳出來攪局,徒增煩惱。
“江嶼,我的事,無需你插手。”沈璃語氣冰冷,沒有半分留情,“你若是來觀賽觀摩,便自行準備;若是來攪局,還請離開,我沒功夫陪你糾纏。”
江嶼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眼底飛快閃過一絲難堪與陰鷙,轉瞬便又掩飾下去,依舊維持著溫和模樣:“阿璃,我只是擔心你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沈璃首接打斷他,不再多看一眼,轉而看向陸硯,眼神堅定,語氣沒有半分迴旋餘地,“我最後說一次,大賽我必參加。你若想留下,便安靜等候;你若想強行帶我走,不妨試試,看你能不能帶走我。”
她素來外柔內剛,一旦下定決心,十頭牛都拉不回來,眼神里的倔強,看得陸硯心頭又氣又疼。他太清楚她的性子,逼得太緊,只會讓她徹底撕破臉,到時候更難收場。
陸硯攥緊拳頭,指節泛白,胸口微微起伏,沉默片刻,終究壓下了心底的戾氣,沉聲道:“我不逼你退賽,但你必須答應我,非生死關頭,絕不準動用玄機之眼。但凡遇到任何事,第一時間找我,不準獨自面對危險。”
他只能退而求其次,守在她身邊,暗中清理所有隱患,護她周全。
沈璃沒有應聲,只是重新拿起銀剪,垂眸繼續修整手中的剪紙,指尖起落間愈發沉穩,擺明了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。陸硯見狀,也不再多言,默默站在她身側半步遠的位置,周身冷冽氣場稍稍收斂,卻始終保持著警惕,像一頭守著獵物的猛獸,不準任何人靠近打擾。
江嶼見沈璃不理會自己,陸硯又寸步不離,心底恨意翻湧,卻只能暫時隱忍。他轉身走到場館角落的休息區,端起一杯涼茶,指尖死死攥著杯沿,表面看似閒適,目光卻始終牢牢鎖在沈璃身上,眼底暗流湧動,暗自盤算著借力白小棠,坐收漁翁之利。
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三人身上時,場館西側偏僻角落,一道嬌小的身影躲在高大的紅木展架後,將這一切盡收眼底。
白小棠穿著一身略顯廉價的粉色連衣裙,刻意裝出甜美乖巧的模樣,可那張精緻的臉上沒有半分笑意,眼神陰鷙如毒,滿是嫉妒與恨意。她死死盯著沈璃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,掐出幾道紅痕也渾然不覺。
自從偷竊玄機符的陰謀被揭穿,被沈家逐出師門、徹底逐出非遺圈後,她就從風光無限的傳承人,變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過街老鼠,失去了所有地位與榮耀。她恨沈璃擁有與生俱來的天賦與家世,恨沈璃毀了她的一切,更恨陸硯眼裡從來只有沈璃,從未看過她一眼。這些日子,她暗中拉攏了三個在賽事中敗給沈璃、心存不滿的非遺傳承人,又搭上了陸氏反對陸硯的旁系長輩,處心積慮佈下大局,就是要藉著這場大賽,讓沈璃身敗名裂,嚐遍從雲端跌落泥潭的滋味。
“沈璃,你別得意,這次我要讓你徹底滾出非遺圈,你擁有的一切,我都會搶回來,陸硯哥哥也只能是我的!”白小棠在心底惡狠狠地嘶吼,轉頭看向身邊兩個面色陰鷙的中年男人,壓低聲音,語氣惡毒,“都準備好了嗎?按計劃行事,先把她的宣紙換成摻膠的劣質貨,讓她作品剪到一半首接碎裂,再散播謠言說她技藝造假、玄機符紋是糊弄人的把戲,咱們還有後手,就算她察覺,也翻不了身!”
兩個男人對視一眼,陰惻惻地點頭:“白小姐放心,一切都安排妥當了,保管讓她在大賽上出盡洋相,再也沒法在這一行立足。”
白小棠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笑容,眼神里滿是勢在必得。她絲毫沒有察覺,自己周身散發出的陰邪黑氣,順著場館的暖風,悄悄飄向沈璃的方向。
沈璃手中的銀剪突然頓住,指尖傳來一陣細微的刺痛,玄機之眼不受控制地輕轉,眼底閃過一絲玄色微光。她清晰地嗅到那絲極淡的陰邪氣息,瞬間察覺到西側角落藏著的濃重惡意與算計,還有那股熟悉的、屬於白小棠的陰鷙感。
她握著銀剪的手微微收緊,心底那股縈繞多日的不安,終於有了答案。
這場揚州非遺大賽,從來都不是一場單純的技藝比拼,而是一場針對她、針對沈家玄機傳承、針對揚州非遺的陰謀。白小棠的惡意報復,陸氏旁系的暗中打壓,江嶼的伺機攪局,還有玄機之眼與揚州非遺的千年淵源,所有的矛盾、所有的暗流,都在此刻匯聚,即將徹底爆發。
沈璃輕輕摩挲著腰間溫熱的玄機符,眼底的清冷漸漸化作銳利的鋒芒。
不管前方有多少陷阱,多少亂局,她都絕不會退縮。守護揚州非遺,揭穿所有陰謀,以自身之力破局,這是她的選擇,更是她作為沈家傳承人的責任。
陸硯站在她身側,察覺到她的異樣,順著她的目光看向西側角落,雖未看到人影,卻也敏銳地捕捉到了那絲陰邪惡意,眼神瞬間冷得刺骨,心底己然有了盤算:敢動他的人,他絕不會輕饒。
江嶼也注意到了沈璃的目光,心頭咯噔一下,隱隱覺得事情或許超出了預料,卻依舊抱著一絲僥倖,不肯放棄自己的盤算。
場館外的暖風依舊吹拂,古街的海棠花瓣飄落在窗沿,可場館內的陰雲卻越來越濃,壓得人喘不過氣。一場關乎非遺傳承、玄門較量、情感糾葛的亂局,己然拉開序幕,所有的暗流與衝突,從這一刻起,徹底奔湧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