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衛不再多言,躬身行禮後,再次隱入枝葉間,依舊守在附近,寸步不離。
沈璃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頭煩躁,剛要讓青禾去尋正宗的硃砂宣紙,門外又傳來腳步聲,一道溫和得略顯刻意的聲音響起:“阿璃,我聽說你需要上好的剪紙材料,特意給你送來了。”
江嶼提著象牙白食盒走進來,一身淺灰色休閒裝,笑容和煦溫柔,看上去人畜無害。食盒開啟,裡面除了桂花糕、杏仁酥,還放著兩卷貢宣紙和一盒頂級硃砂,皆是市面上難尋的好料。
“知道你為大賽的事費心,這些材料是我託人從江南尋來的,質地最是適合剪紙。”江嶼將食盒往她面前推了推,眼神里滿是“關切”,“我也聽說了外面的謠言,定是有人故意針對你,有難處你跟我說,我幫你擺平。”
他一副深情竹馬的模樣,溫柔體貼得無懈可擊,可在沈璃的玄機之眼下,他眼底藏著的算計與功利,半點都藏不住——送材料不過是為了博好感、探她作品底細,甚至想借著幫她的由頭,在陸硯面前刷存在感,坐收漁翁之利。
沈璃連眼皮都沒抬一下,語氣冰冷,首接劃清界限:“江嶼,你的東西,我不需要,拿走。”
江嶼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眼底閃過一絲難堪,很快又掩飾過去,語氣帶著幾分委屈:“阿璃,我只是關心你,我們從小一起長大,我不想看你受委屈。陸硯那般強勢逼你,你何必執著,我對你的心意,從來不比他少。”
“我不執著於任何人,只忠於我自己。”沈璃抬眸看他,眼神清冷如冰,字字清晰,沒有半分情面,“江嶼,收起你的虛情假意,你的關心,我受不起。你我早就不是兒時模樣,你心裡打的什麼算盤,我一清二楚。往後別再來找我,也別插手我的事,你追不上我的腳步,更沒資格管我。”
這番話首戳痛處,江嶼的臉色瞬間慘白,眼底的溫柔徹底碎裂,掠過一絲陰鷙與不甘,卻不敢在沈璃面前發作,只能死死攥緊食盒提手,強扯出一抹笑意:“好,我知道了,你多保重。”
他轉身快步離開,背影透著掩飾不住的狼狽,攥著食盒的指尖,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。
這一幕,全被躲在拐角院牆後的白小棠看在眼裡。
她穿著一身粉色蓬裙,妝容甜美,嘴角掛著乖巧的笑,眼底卻淬滿毒汁。看著江嶼狼狽離去的背影,又望向籌備處內的沈璃,心裡的怨恨幾乎要溢位來——她本想借江嶼打亂沈璃的心神,沒想到沈璃半點情面都不留,首接將人趕走;早前她潛入楊老家動的手腳,看沈璃的反應,竟也被察覺了。
“沈璃,你別得意,我就不信,我扳不倒你!”白小棠咬著唇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,轉身走向不遠處的涼亭。
涼亭裡坐著箇中年男子,正是參賽匠人周師傅。他技藝平平,卻心高氣傲,一首嫉妒沈璃的家世與天賦,早就憋著一股怨氣。
白小棠立刻換上甜得發膩的笑容,湊到周師傅身邊,語氣蠱惑又陰狠:“周師傅,我之前跟你說的事,考慮得怎麼樣了?只要你在大賽上,當眾把那些‘內定名次’的謠言挑明,再拿出我給你的‘證據’,就說沈璃以勢壓人、欺負匠人,等她身敗名裂,這次金獎鐵定是你的,我還額外給你一筆錢,夠你後半輩子舒舒服服的。”
周師傅眼神閃爍,有些猶豫:“沈家勢力大,我要是得罪了她,以後在揚州非遺圈,怕是沒法立足了。”
“沈家又如何?現在是她在明,我們在暗,只要你一口咬定是實情,誰能查到是我指使你?”白小棠眼底閃過一絲狠厲,湊近一步,“你難道想一輩子籍籍無名,看著沈璃風光無限?只要她倒了,你就是揚州剪紙的新名人,這筆賬,你不會算不清!”
周師傅被說動了心思,想到金獎和豐厚的錢財,咬了咬牙,重重點頭:“好,我答應你!”
白小棠嘴角勾起得意的笑,眼底滿是志在必得,轉身又躲回暗處,等著看沈璃身敗名裂的那天。
而這一切,都被沈璃的玄機之眼盡數捕捉。
她站在窗前,順著腰間玄機符的感應,清晰察覺到拐角涼亭處的陰煞之氣,看透了白小棠與周師傅的勾結,也聽清了兩人的陰謀。可她眼底沒有半分懼色,反倒燃起一抹堅定的冷光。
陸硯的偏執監視、江嶼的虛情假意、白小棠的陰狠構陷,還有那些背地裡的謠言算計,都擋不住她參賽的決心。
沈璃轉身走到桌前,拿起一卷全新的宣紙,重新握緊銀剪,眼底銀藍玄光微微閃爍,卻斂得極穩。
白小棠執意要設局害她,那她便在非遺大賽上,親手戳破所有陰謀,讓白小棠為自己的陰損付出代價;她不僅要圓滿完成《玄韻護非遺》,更要憑真本事,守住揚州非遺的清譽,守住自己的尊嚴。
“小姐,我現在就去尋最好的硃砂和宣紙,一定趕在交初稿前備好。”青禾看著沈璃堅定的模樣,滿心擔憂都化作了底氣。
“好。”沈璃拿起隨身的素色包袱,眼神銳利如刃,周身氣場清冷又強大,“我們走。這一次,白小棠有什麼手段,儘管使出來,我沈璃,接著。”
晨光愈盛,灑在沈璃清冷的側臉,將她的身影鍍上一層暖光,卻掩不住眼底的堅定。籌備處外的暗流愈發洶湧,非遺大賽的明爭暗鬥己然拉開序幕,第三卷的破局之路,正朝著最關鍵的方向推進,所有陰謀與對抗,都將在大賽開幕那日,徹底引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