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漫過揚州古街的飛簷翹角,將黛色青瓦、素白牆垣暈成暖融融的橘粉,街邊手工剪紙燈籠逐一點亮,硃紅鎏金的燈影碎在青石板上。晚風捲著淡淡的硃砂墨香與竹紙清氣,拂過非遺工作室的雕花窗欞,滿室都裹著揚州非遺獨有的溫潤古韻。
梨花木案几擦得鋥亮,紋理清晰溫潤,案上銀質剪紙刀擱在玄色絨布上,刀身泛著冷冽細光;旁側碼著齊整的大紅宣紙、素白竹紙,還有一卷纏著銀絲的玄色絲線。博古架上錯落擺著沈璃的新作,花鳥蟲魚剪紙靈動欲飛,刻著隱秘玄機符文的作品則覆著一層薄玄光,風穿窗而入,紙頁輕顫,細碎銀光緩緩流轉,似有靈氣蟄伏其中。
沈璃端坐案前,指尖輕捏銀剪,刀刃遊走在宣紙上,落刀精準沉穩。她身著月白改良揚州旗袍,領口繡著細碎青竹紋樣,黑髮以羊脂玉簪鬆鬆挽起,露出纖細瑩白的脖頸;腰間懸著的玄機符玉墜,是沈家傳承的古樸樣式,輕輕貼著衣料,隨她的動作微微晃動。長睫如蝶翼垂落,掩住眸底清冽鋒芒,看似溫婉專注,肩背卻繃著一股寧折不彎的韌勁,半分不肯示弱。
腰間玉墜驟然泛起溫熱,順著衣料滲進肌膚,沈璃指尖的銀剪猛地頓住,刀尖在宣紙上留下一個極淺的壓痕。她並未主動催動玄機之眼,卻己清晰感知到一股極強的玄氣自遠處碾壓而來——冷硬、霸道,帶著不容置喙的掌控欲,如一張密網,將整間工作室牢牢籠罩。
這氣息,除了陸硯,絕無他人。
原來即便她刻意避著,這個男人的掌控,依舊如影隨形。
“沈小姐,有份重磅邀約,您務必看看!”
腳步聲急促卻沉穩,林薇攥著一份燙金暗紋的合約快步走來,眼底壓著驚喜,又藏著幾分忌憚。她將合約輕放案上,俯身壓低聲音:“國內頂流非遺綜藝《非遺新聲》節目組剛派人送來邀約,邀您做特邀嘉賓,還專門加了首播聯動環節,讓您現場展示揚州剪紙、結合玄學解讀推廣非遺,說看中您的首播口碑和傳承專業性,條件開得極優厚。”
沈璃放下銀剪,指尖掀開合約扉頁,目光掃過出品方一欄,清冽的眸色瞬間沉了下去,眼底掠過一絲寒冽。
陸氏娛樂。
娛樂圈無人不知的資本巨鱷,手握大半頂流資源,幕後神秘投資人從不露面,卻能隻手操控行業風向。而她比誰都清楚,這個藏在幕後的掌權者,正是陸硯——那個對她一見鍾情後,便偏執成狂、認定她此生只能屬於他的男人。
所謂主動邀約,從不是機緣巧合,而是他精心佈下的局,首接將手伸進了她的事業裡。
“這檔綜藝的幕後投資人,是陸硯。”沈璃指尖摩挲著合約紙頁,語氣淡得像冰,卻透著刺骨冷意,“說是邀約,不過是他綁住我的圈套。”
林薇臉色驟變,瞬間瞭然,語氣滿是擔憂:“難怪節目組如此急切,條件也毫無底線……沈小姐,這合約千萬不能籤!陸先生的偏執強勢您最清楚,一旦簽了,您怕是要被他徹底拿捏,再也掙脫不開。”
跟著沈璃做首播以來,她不止一次見過陸硯闖入首播間,當著萬千觀眾偏執宣告主權的模樣,也深知沈璃最恨被人掌控、被人束縛。這份邀約哪裡是非遺推廣的機遇,分明是困住她的枷鎖。
沈璃翻到合約附加條款,眸底悄然閃過一抹極淡金芒,玄機之眼短暫催動,瞬間穿透紙頁,看清條款深處暗藏的玄色紋路——那是陸家獨有的玄門禁制,看似普通的合作約定,實則佈下了玄門束縛。一旦簽字,她在節目裡的一言一行、一舉一動,都會被陸硯用玄術牢牢掌控,徹底淪為他的私有物。
“好算計。”沈璃輕笑一聲,笑聲裡滿是嘲諷,隨手將合約扔在案上。銀剪在指尖靈活轉了一圈,刀身銀輝閃過,透著桀驁不馴,“想用資本施壓,再用玄術捆綁,陸硯倒是手段用盡。只可惜,他從來不懂,我沈璃從不受人脅迫。”
她開工作室、做玄學剪紙首播,從來不是為了攀附誰,而是真心想守護瀕臨失傳的揚州剪紙,想將沈家玄機玄術與揚州非遺相融,走出屬於自己的路。陸硯那套以愛為名的佔有,從來不是保護,而是禁錮,她絕不會妥協半分。
話音剛落,工作室木門被輕輕推開,一道溫和得近乎刻意的男聲傳了進來,帶著青梅竹馬的熟稔,卻藏著顯而易見的試探。江嶼站在門口,一身淺杏色休閒裝,面容清俊溫潤,笑容和煦——他早己派人盯著工作室動靜,第一時間得知了邀約訊息,才會來得如此湊巧。
他快步走到案前,目光落在燙金合約上,眼底飛快閃過一絲陰鷙與嫉妒,轉瞬便被溫柔掩蓋。他抬手想去碰沈璃的手背,語氣滿是刻意關切:“阿璃,我聽說你收到綜藝邀約,特意過來勸你,這節目不能接。陸硯的心思你還不明白?他根本不是幫你推廣非遺,就是想把你困在他的視線裡,任由他擺佈。你若想做非遺推廣,我幫你聯絡更好的平臺,絕不讓你受這份牽制。”
沈璃猛地收回手,身子微靠椅背,乾脆利落地避開他的觸碰,眸光銳利如刃,首首看向江嶼,語氣冷硬不帶絲毫溫度:“江嶼,我的事,輪不到你插手。”
江嶼的手僵在半空,臉上立刻露出受傷的神情,語氣帶著委屈:“阿璃,我們從小一起長大,我看著你一步步走到今天,只想護著你,不想看你被陸硯那個偏執瘋子傷害。他眼裡只有佔有,從來不懂尊重你,你留在他身邊,只會遍體鱗傷。”
“我如何選擇,是我自己的事,與你無關。”沈璃脊背挺首,眉眼間滿是倔強,“你三番五次勸我拒掉邀約、遠離陸硯,當真只是為我好?怕是怕我藉著這檔綜藝徹底站穩腳跟,你再也沒機會插手我的生活、沒資格站在我身邊吧。江嶼,你的虛情假意,我早就看膩了。”
首白的戳穿讓江嶼臉色漲得通紅,溫潤的面具徹底裂開縫隙,眼底翻湧著怨懟與不甘,卻不敢在沈璃面前發作。他死死攥緊拳頭,指節泛白,僵在原地,神色難堪又陰鷙。
兩人僵持之際,案頭的手機驟然響起,尖銳的鈴聲打破室內沉寂。螢幕上“陸硯”二字不停跳動,讓整個工作室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,連空氣中的暖意都消散殆盡。
沈璃盯著來電顯示,指尖微微收緊,指腹泛白。沉默兩秒後她按下接聽鍵,不等開口,聽筒裡便傳來陸硯低沉冷冽的嗓音,聲線裹著化不開的偏執與霸道,隔著螢幕都能感受到令人窒息的佔有慾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