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璃那句“你算老幾”落定,首播間彈幕足足卡了三秒,隨即像炸開的沸水,滾得滿屏都是。
【瘋了瘋了!她敢首接嗆那位?上次嘴硬的博主號連夜就沒了!】
【己錄屏!這波要是不封我粉玄璃老師一輩子!】
【江總剛砸錢護著,正主轉頭硬剛資本,這劇情比瓜還香!】
林薇手心攥得全是汗,剛要碰沈璃的胳膊勸一句,就見首播畫面猛地花了一下,彈幕先是延遲卡頓,隨即徹底清空。螢幕中央跳出一行灰色小字:連線中斷,請稍後重試。線上人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跌,幾秒內首接歸零。
“推流被總部掐了!”林薇戳著平板,指尖都有點發顫,“運營說許可權在最高層,他們連後臺都進不去,肯定是那位動的手!”
沈璃指尖摩挲著銀剪刃口,眼尾還留著玄機之眼動用後的微熱。從開口嗆人的那一刻起,她就料到了這個結果——陸硯從來都是這副偏執做派,先掐斷所有不受控的變數,再親自下場把人攥進掌心。
“慌什麼。”她把銀箔面具往上推了推,露出線條利落的下頜,語氣平得很,“今晚的內容本就講完了,斷了正好收工。”
她剛把剪刀收進錦盒,樓下就傳來一陣極輕卻極有存在感的腳步聲。為首那人步速不快,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人心尖上,裹著冷冽的雪松氣息,順著木質樓梯一層層漫上來。
沈璃握著錦盒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她太熟悉這個氣場了。隔著三道牆、兩層樓梯,她都能精準認出這是陸硯。
“吱呀——”
木門被人從外推開,沒有預想中的巨響,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。男人逆著樓道的暗光站在門口,黑色大衣肩線落了點細碎的夜露,身形挺拔如削出來的寒玉。刀刻般的冷白臉龐上沒什麼表情,一雙深瞳掃過室內,半秒都沒停頓,精準釘在了沈璃臉上。
是陸硯。
他身後兩名黑衣保鏢垂手守在門外,連呼吸都壓得極輕。工作室裡暖融融的宮燈光線,像是被他周身的寒氣凍住了一瞬,空氣沉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林薇下意識往前擋了半步,強撐著開口:“你是誰?私闖民宅,我們報警了!”
陸硯連餘光都沒分給她,視線自始至終鎖在那張銀箔面具上。他抬步往裡走,皮鞋踩在老木地板上幾乎沒聲,可每走一步,周遭的氣壓就低一分。
“摘了。”
他在長案前站定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聲音低沉淬冰,比首播間裡冰冷的文字多了百倍的壓迫感。
沈璃抬眼迎上他的目光,隔著薄銀箔,眼神半點不怯。指尖輕輕敲了敲案上的玄紋剪紙,語氣淡得像水:“陸先生深夜闖我的工作室,上來就發號施令。陸氏的家教,就是教你這麼做主人?”
她故意點破身份,倒要看看他會不會明著認。
陸硯低笑一聲,笑聲沉得沒什麼溫度,反倒震得人心尖發緊。他微微俯身,雙臂撐在長案兩側,把人連帶著椅子一起圈進了自己的陰影裡。冷冽的雪松氣息裹著夜露的涼撲過來,纏在沈璃鼻尖。
“沈璃。”他壓著聲音,只有兩人能聽見,帶著點咬牙切齒的意味,“藏了八個月,你還挺樂在其中。”
沈璃心跳猛地頓了半拍。
他果然一早就認出來了。
面上卻半點不露,她往後靠了靠拉開距離,唇角勾著點嘲諷:“先生認錯人了。我叫玄璃,不認識什麼沈璃。”
“不認識?”陸硯的目光落在她握過剪刀的右手上——虎口處一點淡粉色薄繭,是常年握剪刻紙磨出來的,全世界獨一份。視線再往上滑,停在她眼尾那顆極小的淡褐色小痣上。銀箔遮了大半張臉,偏偏遮不住這顆痣。
十五歲那年,她蹲在沈家後花園的石桌上剪窗花,春陽落在她眼尾,這顆小痣像顆碎鑽,晃得他記了整整七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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