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琉璃心劫:玄機小公主的偏執狂夫》第416章 宣紙藏奸,暗潮洶湧(1)

作者:納蘭雅諾·4天前

暮春的揚州老巷裹著細雨初歇的潮氣,楊花沾著水霧貼在青石板上,踩上去軟乎乎的。璃心閣的硃紅木門半敞著,風捲著松煙墨與宣紙的淡香漫出來,混著巷口糖粥攤飄來的桂甜,悄無聲息落在案頭剪了一半的紙花上。

沈璃立在臨窗的梨花木案前,右手捏著一柄烏木柄銀剪,指尖正順著紙紋落刀。她今日穿了件月白暗纏枝紋的改良襦裙,墨髮鬆鬆挽了個垂雲髻,幾縷碎髮垂在頰邊,被窗外漏進來的天光映得發絨。常年握剪的指腹覆著一層薄繭,動作卻穩得驚人,銀剪開合間幾乎沒有聲響,細碎的紙屑簌簌落在素色毛氈上。腰間懸著的沈家玄機符隨著手腕動作輕晃,符上的玄紋在天光下泛著幾乎看不見的冷銀微光。

案上攤著半幅《春和景明圖》,是她為下月揚州非遺文化節準備的壓軸作品。自打璃心閣的非遺首播出圈,她的剪紙一紙難求,這次受邀作為首席傳承人出席,業內業外都盯著她的新作。林薇抱著一摞檔案推門進來,利落的短髮沾了點巷口的潮氣,眉頭擰成了團。

“阿璃,今早到的那批涇縣宣紙有問題。”她把三張樣紙平攤在案邊空處,“防偽的硃砂印、簾紋都仿得足,不細看挑不出錯,但手感偏薄,纖維發脆,邊緣的毛邊也不對,絕不是老窖藏的料子。我找供貨商對質,他們咬死了是今年新出的上品料,我拿不準,拿過來給你看看。”

沈璃放下銀剪,指尖捻起最上面一張。指腹剛蹭過紙面,腰間的玄機符驟然微微發燙,右眼皮隨之一跳——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金芒,玄機之眼竟自發觸發了預警。

視線穿透紙面,只見細密的草木纖維之間,纏著幾縷近乎透明的灰黑氣息,像細蟲似的蜷在紙漿縫隙裡。尋常人拿這紙寫字作畫或許毫無異樣,可若是用來剪刻帶玄機靈力的符紋作品,不僅靈氣會被陰塵盡數消解,開展時遇上舞臺燈光的溫度催化,紙身還會從內部酥碎自燃。到時候她當眾出醜是小事,砸了揚州剪紙傳承百年的招牌,才是無可挽回的損失。

沈璃指尖微微收緊,宣紙在掌心皺出一道鋒利的摺痕。

“不是批次差錯,”她聲音很淡,卻裹著冷意,“是有人故意換了貨。”

林薇一驚:“故意的?咱們閣裡向來只做手藝,沒跟人結過這麼深的仇啊?”

“樹大招風罷了。”沈璃把宣紙扔回案上,指尖輕輕按了按眉心。方才玄機眼自發啟動,抽走了她一絲精氣,太陽穴隱隱發脹。這便是能力的代價,動用越深,神魂損耗越重。她早己習慣這份代價,卻從不容許旁人逼她平白付出。

外間店員的聲音恰好傳進來:“沈老師,白小姐來了,說專程來探望您。”

沈璃唇角扯了一下,沒什麼笑意。

真是說曹操,曹操到。

白小棠拎著兩隻描金燕窩禮盒走進來,一身藕粉色連衣裙,裙襬掃過門檻時輕輕晃著,笑容甜得像浸了蜜:“阿璃,我聽說你忙著籌備文化節,特意給你帶了點燕窩補補。你看你,都累瘦了。”

她先把禮盒放在側邊的梨花木茶几上,假意整理了一下裙襬,才順勢挪到案邊,目光掃過那疊劣質宣紙時,眼底飛快閃過一絲得色,轉瞬便掩得乾乾淨淨,隨即捂住嘴,一副驚訝模樣:“呀,這紙怎麼毛毛糙糙的?是買到次品了嗎?我前陣子剛認識個涇縣的老紙商,手裡藏著幾刀十年的陳料,本來想著留著自己練書法用,你要是急用,我先勻給你?”

沈璃靠在窗邊,抱著胳膊靜靜看她演。眸底玄紋極淡地掠過,她看得一清二楚:白小棠右側袖口內側沾著一點同款宣紙的米白色紙屑,裙襬褶皺裡還卡著一點深褐色的菸灰——那是古巴雪茄的灰,陸氏旁支陸明遠抽了十幾年的牌子。

陸明遠覬覦陸硯的家主之位不是一天兩天,明裡暗裡使過不少絆子,次次都被陸硯壓得抬不起頭。如今倒學會了迂迴戰術,勾上被沈家驅逐的白小棠,拿她的非遺事業開刀。毀了她的展覽,砸了她的招牌,既能打陸硯的臉,又能解白小棠的心頭恨,算盤打得倒是響。

心裡門兒清,沈璃面上卻半分不露,只淡淡道:“不必,我自有渠道。”

“哎呀,你就是太要強了。”白小棠嬌嗔著往前湊了半步,伸手就想去碰案上那半幅《春和景明圖》,“這就是你準備的壓軸作品吧?真精緻,讓我摸摸這紋路……”

“別碰。”

沈璃沒抬頭,指尖捏著的銀剪“咔”地一聲,剪斷了手邊一根細紙線。聲音不大,卻清清脆脆壓在空氣裡,像冰粒砸在瓷面上。白小棠的手猛地僵在半空,指尖顫了顫,隨即緩緩垂下去,睫毛顫得厲害,聲音也裹了點鼻音:“阿璃,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?我知道以前是我不懂事,我都改了……我就是真心想幫你,沒有別的意思。”

沈璃這才抬眼,目光掃過她泛紅的眼圈,沒半分動容。

“改沒改,你自己心裡最清楚。”她走到案前,伸手把那疊問題宣紙推到一邊,語氣平淡地下了逐客令,“紙的事我自己處理,就不勞白小姐費心了。我這邊還有活要趕,就不留你了。”

白小棠咬著唇,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,磨磨蹭蹭退到門口。臨出門時她回頭望了一眼,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起,指節泛白,眼底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。

等人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巷口,林薇才壓低聲音問:“你懷疑是她動的手?”

“她沒這麼大本事,也沒這麼多門路。”沈璃指尖點了點茶几邊緣——那裡落了一點細得幾乎看不見的菸灰,“她背後有人。陸明遠。”

林薇倒吸一口涼氣。陸明遠的名號她聽過,陸氏旁支裡出了名的笑面虎,手段陰損,專愛搞上不了檯面的小動作。他親自出手,恐怕換宣紙只是第一步,後面還藏著別的招。

同一時刻,陸氏集團頂層辦公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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