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氣瞬間沉了下去。
陸硯指尖夾著的鈦金鋼筆發出一聲細銳的悶響，筆身側面裂開一道白痕，墨汁慢慢滲出來，洇黑了他冷白的指節。他抬眼，眸色深如寒潭，裡面翻湧著近乎暴戾的戾氣。
“陸明遠，好大的膽子。”
他的人，也敢動。
下屬小心翼翼地問：“陸總，要不要我們現在就扣下這批貨，再給明遠少爺一點教訓？”
陸硯沉默了幾秒。
第一反應是立刻把所有麻煩掐滅在搖籃裡，把沈璃護得嚴嚴實實，半分風雨都不讓她沾。可他太瞭解這丫頭了，性子倔得像淬火的鋼，最恨旁人擅自插手她的事。上次他沒打招呼就替她解決了惡意壓價的原料商，她足足冷了他三天，一字一句跟他說：“我的事，我自己會處理。”
他從不屑於折掉她的翅膀。他要她飛得高，飛得遠，只是她飛的那片天，必須是他罩著的。
“暗中盯著，”陸硯聲音低沉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，“所有證據全部留存，不許輕舉妄動。她沒開口求助之前，不許暴露行蹤。”
頓了頓，他又補充，語氣冷得刺骨：“調最好的安保隊，二十西小時守著璃心閣。文化節當天所有入口雙崗核驗，無關人員一律攔下。誰敢讓她不痛快，就讓他這輩子都沒機會再不痛快。”
“是。”下屬領命，屏息退了出去。
辦公室重歸寂靜。陸硯起身走到落地窗前，目光越過重重樓宇與煙火巷弄，望向老巷的方向。隔著數十里的暮色，他彷彿能看見那個站在梨花木案前、握剪淺笑的姑娘。
他指尖輕輕抵在冰涼的玻璃上，像是隔著遙遠的距離，觸碰她的側臉。
“沈璃，”他低聲呢喃，聲音裡裹著偏執的溫柔，“你只管往前闖，天塌下來，有我給你扛著。”
“但你記住——”
“你只屬於我。”
夜色漸濃時，老巷的燈籠次第亮起，暖黃的光透過窗欞照進璃心閣，在牆上投下剪紙錯落的影子。
沈璃坐在案前，面前擺著一隻白瓷碟，碟子裡放著一小片問題宣紙。她指尖捏著一枚剪好的辟邪符，符紙剛碰到宣紙碎片，就騰起一簇淡藍色的火苗。沒有煙，也沒有刺鼻氣味，只有陰塵被灼燒時發出的極細滋滋聲，片刻後，宣紙與符紙一同化為細白的灰，落在瓷碟裡。
她己經徹底查驗清楚，這批紙裡的陰塵不僅能消解靈力，長期接觸還會順著指尖侵入經脈，慢慢損傷手藝人的指脈。斷她的路不夠，還要毀她的手，打得一手斬草除根的好算盤。
沈璃指尖摩挲著瓷碟邊緣，眼底沒有半分懼色，反倒燃著灼灼的戰意。
從前總有人說她是沈家寵大的小公主，肩不能扛手不能提，遇事只會躲在哥哥們身後。可他們都錯了。
她沈璃的東西，誰也搶不走。她沈璃要守的招牌，誰也砸不爛。
“想玩陰的是吧？”她輕聲笑了笑，聲音清冷卻底氣十足，“那我就陪你們好好玩玩。”
“敢動非遺的主意，就要做好付代價的準備。”
她拿起手機，給林薇發了一條訊息：
明天加更一場首播，主題就定——非遺宣紙辨偽。順便，給大家抓幾隻躲在陰溝裡搞鬼的耗子。
既然有人想讓她身敗名裂，那她就把這場戲唱得更大一點。她要當著全網觀眾的面，撕開這層見不得人的遮羞布，讓躲在暗處的魑魅魍魎，通通都現原形。
腰間的玄機符溫溫熱熱的，和她眼底掠過的金芒遙遙呼應。窗外的燈籠被風晃了晃，牆上的剪紙影子跟著動了動，像一場風暴，正悄無聲息地蓄勢待發。
。了接，仗場這，下腳至湧己暗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