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不要通知陸硯先生?”林薇遲疑著開口。
沈璃唇角勾起一抹涼淡的弧度,輕輕搖頭:“暫且不必。倘若每次遇上危機都躲在他身後,世人只會永遠將我視作依附他而生的藤蔓。這一局,我親自接下。”
骨子裡的倔強不容許她遇事便求助旁人,能正面硬剛,她絕不會退後半步。
就在這時,工作室大門“咔噠”一聲被推開。
晚風順著門縫湧進屋內,江嶼緩步走了進來。
米白色休閒外套襯得他氣質溫潤,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擔憂,手中捧著一束盛放的海棠。可當他視線落在沈璃身上時,眼底深處飛快掠過一絲晦暗難明的暗流,快得讓人難以捕捉。
“璃璃,展位被凍結的事我剛聽說,特意過來看看你。”江嶼走上前,將海棠花朝她遞去,語氣溫柔繾綣,“背後施壓的幾家資本和江家素有合作,如果你願意,我可以從中斡旋,幫你擺平這場風波,拿回參展資格。”
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,好似雪中送炭。
可方才藉助玄機之眼看清全部真相的沈璃,一眼便看見一層灰濛濛的濁氣纏繞在江嶼周身。
他早就知曉這場資本圍獵,甚至在暗處悄悄推波助瀾。哪裡是前來解圍,分明是趁她深陷絕境丟擲誘餌,逼她欠下人情,好重新擠進她的世界。
沈璃垂眸看向那束嬌豔欲滴的海棠,心底沒有半分波瀾。
她沒有伸手接花,手腕微微一翻,猛地揮出。
“啪!”
花束重重砸落在地,鮮紅的海棠花瓣西散滾落,落了一地殘紅。
辦公室內的空氣瞬間凝滯。
江嶼臉上溫潤的笑容驟然僵住,錯愕地看向沈璃,眼底飛快湧上一抹受傷。
“璃璃,你這是什麼意思?”
沈璃抬眼,清冷的目光首首撞進他的眼眸,字字冷銳清晰:
“江嶼,收起你這套假意關懷。這場資本圍殺,你早己知情,甚至暗中添柴加火。你以為趁我遇難丟擲援手,我就會回頭?”
“可惜,你連我的影子,都追不上。”
一句話,像一把利刃狠狠刺穿江嶼最後的偽裝。
他臉色唰地一白,長久以來維持的溫柔面具徹底碎裂。
就在二人之間的氣氛緊繃到快要爆發的一刻,一道挺拔的黑影出現在工作室門口。
陸硯逆光站在門框的陰影之中,黑色西裝的衣角被晚風掀起,深邃幽暗的黑眸牢牢鎖著窗邊少女的身影。一股凜冽刺骨的寒氣自他周身蔓延開來,瞬間席捲整間屋子。
收到手下情報得知白小棠聯合資本佈下死局之後,他拋下陸家總部所有緊要事務,一刻不停地連夜趕回揚州。
目光掃過地面散落的海棠花瓣,再落到面色難堪的江嶼身上,陸硯眼底掠過一道危險的暗光,低沉磁性的嗓音緩緩響起,帶著不容置喙的偏執宣告。
“我的人,輪不到旁人施以援手,更輪不到旁人算計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