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惜太晚了。
我媽那句“阿姨求你了”,他隔了十一分鐘,回了一句“早點休息”。
我把他的號碼拉進黑名單,微信也一併刪了。
做完這些,手心全是汗。
不是難過。
是這邊太熱了。
第一天上班,我跟著車隊去了哈利姆站。
站臺上,印尼乘務員穿著紅白制服,衝我雙手合十問好。
專案組的年輕工程師秦朗遞給我一頂安全帽。
“江翻譯,班車六點半發,我給你佔了個座,靠窗那個。”
我愣了一下,說謝謝。
他撓撓頭,“沒啥,老宋說你腰不好。”
我低頭系帽帶,半天沒繫上。
一個認識不到一天的人,都知道給我留個座。
晚上,舅舅打來影片。
他那邊黑乎乎的,背景是老家的堂屋。
“小禾,那個姓周的來了。”
我手一頓。
“他昨天坐了一晚上車過來的,最早那趟只剩無座,他沒等,站著來的。”
“進門就跪在你媽照片前頭,到現在都沒起來。”
鏡頭晃了一下,我看見一個背影。
灰襯衫皺巴巴的,是我那天沒給他熨的那件。
他跪在我媽的遺照前面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我看了兩秒,讓舅舅把鏡頭轉開。
“舅,讓他走,別髒了我媽的地方。”
舅舅嘆了口氣。
“我趕過了,他不走。”
“他就一直問我一句話,問你媽那條語音,到底說了什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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