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姨拉著我問:“你那個物件呢?談了七年,丈母孃頭七都不露面?”
我往火盆裡放了一疊紙錢。
“沒有物件了。”
小姨愣住,沒再往下問。
火光裡,我把那件棗紅色毛衣套在了身上。
手機震了一下,是周嶼。
一張廈門的海,藍得晃眼,照片角落露出一截女士遮陽帽的帽簷。
「這邊風景不錯,下次帶你來。」
「念念返程票沒搶到,想多待兩天,我晚點回。」
下次。
我盯著這兩個字,點開我媽那頁聊天記錄,一張一張截了圖。
七號晚上,舅舅開車把我送到市裡的高鐵站。
我用信封裡那五百塊,候補上了一張有座的票。
靠窗,二等座。
她到最後,都沒讓我站著回去。
八號凌晨,我回了那個家。
住了七年,要帶走的東西,只有我媽寄來的那個紙箱。
樓下的自助印表機,我把截圖打了出來。
零點四十八,“小周,阿姨求你了。”
零點五十五,“您早點休息。”
我把它和那份他親手籤的解約協議一起,壓在他的機械鍵盤底下。
鑰匙放在最上面。
上午九點,機場。
手機又震了。
「你到家沒?怎麼一直不回訊息?」
「念念這邊還沒著落,我再盯一天票。」
我看了一眼,關了機。
登機廣播響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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