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現在我數自己的。”
他失眠的時候你總讓他枕在你胸口，說聽心跳聲最容易睡著。
他就乖乖靠過來，耳朵貼在你的心臟位置，聽一會兒就迷糊了。
你每次都會問他：“怎麼樣，我的心臟是不是比安眠藥管用！”
他含含糊糊地說是，然後在你懷裡睡過去。
現在他只能聽自己的心跳了。
孤零零的，一下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很輕，但你能聽見。
也許是你離得夠近，也許是他跳得太用力了。
那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，又像是從你自己空蕩蕩的胸腔裡迴響。
沈敘睜著眼，望著天花板。
我好想你，不要把我留在沒有你的地獄。
你看著他眼角慢慢滲出一點亮光，你好想幫他擦掉，可是你碰不到他。
他也沒有擦，就讓那滴淚沿著太陽穴滑進鬢髮裡，消失了。
你想去握他的手，但你的手懸在他身側，怎麼也放不下去。
”沈敘。“你又叫了他一聲，依舊只有你自己聽得到。
他輕輕吸了吸鼻子，然後他把手從心口挪開，伸向枕頭旁邊。
那裡放著你的睡衣，淺粉色的棉布，領口洗得有些鬆了。
他把那片布料攥在手裡，攥了一會兒，貼到自己臉上。
你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，透明的淚珠在半空中就消散了，你甚至感覺不到它們劃過臉頰。
你看著他把你的睡衣貼在臉上，像你還在的時候那樣……
但其實那件睡衣你走之後他洗過很多次了，早就沒有你的味道了。
他只是固執地覺得還有，他需要覺得還有。
不然他不知道該怎麼度過下一個沒有你的夜晚。
你在床邊蹲下來，蹲在他面前。
你看見沈敘閉著眼睛，睫毛溼漉漉的，鼻尖泛紅。
這個曾經笑起來像太陽一樣的男人，現在像淋了整夜的雨。
你伸手，這一次，你把手掌心輕輕覆在他的手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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