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處，柳眉生倚著廊柱站著，一襲青衣幾乎融進陰影裡。
他目送你從住處出來，一路跟著你穿過兩條街。
跟著你走進這家戲園子。
跟著你坐下。
跟著你看臺上那個唱虞姬的旦角。
他看著你靠在椅背上。
看著你半闔著眼聽別人唱戲。
看著你壓根沒發現自己被跟了一路。
騙子……小騙子……
壞小騙子……
說好的只喜歡聽他唱戲呢？
如果他把自己的心挖出來，把你關進去，你會怎麼樣？
反正他這顆心又黑又髒，爛透了，底下全是腐肉和碎骨。
那裡面正好空了一大塊，正好裝下一個人。
他把你關進去，你就只能聽見他一個人唱戲了。
聽著他唱那些詞，聽他告訴你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東西。
他殺過多少人。
那些血濺在他臉上的時候他有多興奮。
他不怕痛，不怕死，不怕這世上任何東西。
可他此刻，突然怕你走了，怕你不聽他唱戲了……
你要是知道他那些夜裡從火裡走出來的樣子。
知道他那雙手上沾過多少人的血。
知道他那顆心底下埋著多少爛透了的念頭。
你還會用那種亮晶晶的眼神看他嗎？
你會被嚇到嗎？
會跑嗎？
還是會像現在這樣……
說好只喜歡他一個人唱戲，轉頭卻坐在別人的戲園子裡磕著瓜子聽別的戲子唱《霸王別姬》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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