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中卻己掀起波瀾：她終於又出現了！這次，會帶來什麼訊息？是關於黑松林，是關於獸頭組織，還是……關於那張突如其來的弩炮圖紙？
穿過迴廊，前廳己在眼前。廳中，一個身著素青文士衫、頭戴方巾的年輕“公子”，正背對著門口，欣賞著牆上掛著一幅仿倪雲林的山水畫。身形略顯單薄，但站姿筆首。
聽到腳步聲，那人轉過身來。
依舊看不清具體容貌，因他面上覆著一層做工精巧、輕薄如煙的面具，只露出光潔的額頭、線條優美的下頜，以及那雙……沉靜如水、卻又彷彿能洞察一切的眼眸。
正是那夜書房中的“陳姑娘”，亦是街口車駕中驚鴻一瞥的身影！
西目相對。廳內檀香嫋嫋，時光彷彿凝滯了一瞬。
“張公子，別來無恙。”她開口，聲音經過面具或刻意改變，略顯低沉，但那份獨特的冷靜未變。
“陳……姑娘？”張逸拱了拱手，臉上適當地露出驚訝和一絲戒備，“深夜一別，沒想到姑娘會白日來訪。請坐。”
兩人分賓主落座，丫鬟奉上茶後便被屏退，廳中只餘他二人。
“張公子近日似乎很忙。”陳姑娘語氣平淡，聽不出情緒，“琉璃廠尋古兵，鬼市查贗品，西山探幽徑……興致頗廣。”
張逸心中一震，對方對自己的動向，竟如此瞭解！他乾笑一聲，故作輕鬆：“不過是閒來無事，找些樂子罷了。怎麼，陳姑娘也對古兵利器感興趣？”
“興趣談不上。”陳姑娘端起茶杯，卻未飲，目光透過面具，似乎落在張逸臉上，“只是聽說，張公子似乎在查一批……不太一樣的‘古兵’。”
她頓了頓，放下茶杯，聲音壓低了幾分：“公子可曾想過，你手中那件‘塞上奇物’，或許並非孤品？也並非……來自古代烽燧？”
張逸瞳孔微縮，臉上笑容不變：“姑娘此言何意？”
陳姑娘不答，反而從袖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、扁平的油紙包，放在兩人之間的茶几上。
“公子不妨先看看此物。”
張逸心中警惕，示意她開啟。
陳姑娘纖細的手指解開油紙包，裡面是幾片薄薄的、暗黃色的……皮質碎片。碎片邊緣不規則，似被撕裂，上面用同樣的暗紅色顏料，畫著一些線條和符號。
這材質，這顏料，與羊皮袋裡那張皮質地圖碎片，如出一轍！但上面的線條符號不同，似乎描繪的是某種……結構分解圖？
張逸呼吸一窒，強忍著沒有立刻拿起細看。
“這是何物？”他問。
“從一支西路商隊的貨物夾層裡找到的。”陳姑娘聲音平靜，“商隊領頭的人，下頜有一道疤，形狀像個獸頭。”
獸頭疤痕！西路商隊！
張逸感覺心臟猛地一跳。她果然知道！而且，她手中也有線索！
“姑娘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的意思，張公子應該明白。”陳姑娘抬眼看他，目光銳利，“有人在暗中蒐集、製造一些不該出現的東西，並且，有一條我們尚未完全掌握的通道，在為他們服務。黑松林，只是冰山一角。”
她將油紙包向前推了推：“這幾張碎片，似乎是一種小型火器擊發機構的部分圖紙，工藝思路與現今大明所有火銃迥異，更精妙，也更危險。我想，公子手中那件‘古物’，應該與之同源。”
張逸沉默了。對方顯然掌握著不亞於自己，甚至可能更多的情報。她今日前來，是共享資訊？還是尋求合作？亦或是……最後的警告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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