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人在大明:我在穢土裡藏山河》第12章 清茗茶舍(2)

作者:喜歡水果味·2天前

既然要維持“獵奇”的人設,表面功夫也得做足。多買些雜書回去,正好也能掩蓋他真正研讀的那些東西。

裴宣領命而去。張逸則坐在轎中,隔著轎簾,看著街上熙攘的人流,各色面孔匆匆而過,為生計奔波,對即將到來的風暴一無所知。

一種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。是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孤獨?還是知其不可為而為之的悲壯?或許兼而有之。

但他沒有太多時間感傷。路是自己選的,只能走下去。

就在這時,街對面一家綢緞莊裡,走出幾個人。為首的是個衣著華貴、神色倨傲的年輕公子,被幾個豪奴簇擁著。張逸認得,那是武清侯李誠銘的孫子,李永祚,也是京城有名的紈絝,與他“道不同”,李永祚好的是聲色犬馬、欺男霸女那一套,兩人沒什麼交集。

李永祚似乎剛在綢緞莊裡與人發生了爭執,臉色不愉,罵罵咧咧地出來,目光不經意掃過街面,恰好看到了張逸這頂停在路邊的青呢小轎。

他愣了一下,隨即嘴角扯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,竟帶著人徑首走了過來。

“呦!這不是張兄嗎?”李永祚走到轎窗前,陰陽怪氣地開口,“聽說張兄前幾日豪擲萬金,買了塊天外神鐵,怎麼今日坐這麼寒酸的轎子?莫不是……銀子花光了,被家裡斷了嚼用?”

他身後的豪奴發出一陣鬨笑。

轎內,張逸眉頭微皺。這李永祚是出了名的渾人,仗著侯府勢力,行事肆無忌憚。今日撞上,怕是難善了。他倒不怕事,但此刻剛與黃立德會面,不宜節外生枝。

正思忖間,裴宣己抱著幾本書從書坊出來,見狀立刻快步上前,擋在轎前,沉聲道:“李公子,我家少爺身體不適,正要回府休養,還請行個方便。”

“身體不適?”李永祚嗤笑一聲,“我看是心裡不適吧?聽說張閣老對你可是失望透頂,禁了你的銀錢?嘖嘖,也是,一萬五千兩買個石頭,是我我也氣得病倒。”

他越說越起勁,竟伸手想去掀轎簾:“來,讓兄弟看看,張兄病得重不重?要不要兄弟我借你幾兩銀子瞧大夫啊?”

裴宣眼神一冷,腳下未動,手臂卻己微微抬起。沈煉雖未跟來,但裴宣的身手,對付這幾個豪奴也綽綽有餘。

就在氣氛驟然緊張之際,一個溫和卻不失清越的聲音從旁邊傳來:

“永祚,張公子既然身體不適,何必強人所難?”

眾人循聲望去,只見一位身著月白文士衫、手持摺扇的年輕公子,不知何時己站在不遠處。他面如冠玉,眉目疏朗,氣質溫潤,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,正看著這邊。他身邊只跟著一個同樣文士打扮、抱著書簍的小廝。

李永祚看到來人,囂張的氣焰頓時一滯,臉色變了變,似乎有些忌憚,強笑道:“原來是徐三哥。小弟不過是跟張兄開個玩笑。”

徐三哥?徐文璧?

張逸在轎中聽得真切,心中一動。真是巧,剛拒了他的探病,轉頭就在街上遇見了。

轎簾被一隻修長的手從外面輕輕掀開一角,徐文璧溫和的面容出現在張逸眼前,帶著關切:“張賢弟,可還好?是否需要為兄送你回府?”

他的眼神清澈真誠,彷彿真的只是路見不平,出手解圍。

張逸看著他,又看了看旁邊臉色變幻的李永祚,心中念頭急轉,隨即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疲憊和感激:“多謝徐三哥解圍。小弟並無大礙,只是有些乏力,這就回府了。徐三哥好意,小弟心領。”

“既如此,賢弟好生將養。”徐文璧也不強求,放下轎簾,轉向李永祚,語氣依舊溫和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,“永祚,街市之上,當有體統。武清侯府的門風,還需謹記。”

李永祚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終究不敢頂撞,訕訕地拱了拱手:“徐三哥教訓的是,小弟莽撞了。”說罷,狠狠瞪了轎子一眼,帶著人悻悻離去。

徐文璧這才對轎內的張逸道:“賢弟慢行。”又對裴宣微微頷首,便帶著小廝,翩然離去,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
轎子重新起行。張逸靠在轎廂內,眉頭卻未舒展。

徐文璧的出現,是巧合嗎?他為何要替自己解圍?是真的路見不平,還是別有意圖?李永祚似乎頗為忌憚他,這位定國公三公子,看來並不像表面那麼簡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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