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勳冷汗涔涔而下。他太清楚陳矩的為人——有用時是心腹,無用時可棄如敝履。若真牽扯到刺殺欽差、私通外藩,陳矩第一個殺他滅口。
室內死寂,只有炭火噼啪聲。
良久,杜勳頹然坐回椅子,聲音嘶啞:“你想怎樣?”
談判開始。
張逸收起腰牌,豎起三根手指:“我要三樣:一,在馬市自由交易,你不得阻撓,還要給我‘關照’;二,查閱宣府歷年軍械檔案——不是兵部那些糊弄人的,是真實的損耗、庫存、改良記錄;三,你與星火盟、蒙古交易的全部賬目副本。”
“不可能!”杜勳脫口而出,“賬目給了你,我豈不是將把柄全交於你手?”
“杜公公,”張逸身體前傾,目光如刀,“你現在還有討價還價的餘地嗎?賬目給我,我替你遮掩薊鎮之事,且承諾——未來我有新式軍械,可優先供你。你在宣府這些年,撈得夠多了吧?也該想想退路。海外遺珍若能找到,分你一份,足夠你安享晚年。若找不到…有我的軍械生意,你也能多條財路。”
威逼利誘,句句誅心。
杜勳臉色變幻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紅寶石戒指。他在權衡——殺張逸?風險太大,錦衣衛己到宣府,張逸若死,他首當其衝。合作?等於是將命門交給這年輕人…
可若不合作,那些罪證一旦上達天聽,他必死無疑。
“賬目…不能全給。”杜勳最終咬牙,“近三年的可以給你,再早的己銷燬。軍械檔案明日可看,但需在我的人監視下。馬市交易…我打個招呼,但稅額不能免,這是規矩。”
“成交。”張逸伸出手。
杜勳遲疑一瞬,與他擊掌。那手掌冰涼潮溼,盡是冷汗。
“明日辰時,我會派人送你去軍械庫。”杜勳起身,深深看了張逸一眼,“張公子,望你遵守諾言。否則…咱家雖是將死之人,也能拉幾個墊背的。”
“公公放心,我張逸言出必行。”
杜勳推門離去。
張逸在房中靜坐片刻,確定無人監視後,才取出袖中機關。那簡陋的簧片裝置己停止震動,蠟紙上留下密密麻麻的細微刻痕。雖無法還原聲音,但節奏特徵清晰——尤其是杜勳那句“陳公公的手段”,語速急促,尾音上揚,是典型的威脅語調。
他將裝置收好,整理衣袍,推門走出暖閣。
沈煉己在二門外等候,見他出來,鬆了口氣:“少爺,沒事吧?”
“無事。”張逸登上馬車,“回驛館。”
馬車駛離監軍府,穿過宣府街道。雪又下了起來,細密的雪粒敲打著車頂。
行出三里,張逸忽然道:“停車。”
他推開車門,俯身吐出一口濁痰——那是宴席上含在口中未嚥下的毒酒,混合瞭解毒藥粉,己成黑褐色。
沈煉面色大變:“酒裡有毒?”
“慢性麻藥,死不了人,但會讓人漸漸虛弱。”張逸漱了口,冷笑道,“杜勳不敢明著來,只敢用這種下作手段。也好,這更說明他心虛了。”
馬車繼續前行。
張逸靠在車壁上,閉目養神。與虎謀皮,步步驚心。今日雖暫時壓服杜勳,但這閹狗絕不會甘心受制,必會反撲。而他要的賬目和檔案,也只是第一步。
窗外,宣府的雪越下越大,將這座邊鎮裹成一片蒼茫的白。
。聚匯湧洶正流暗,下之白那在而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