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樓雅間的雕花門被推開了,裡頭原本的說話聲戛然而止,看到張知節後一下子又爆發出熱烈的招呼聲。
身著月白首綴的白面書生笑吟吟地,放下手裡的筷子站起身:“張兄你可算來了,可讓我們好等。”
一旁穿著絳色圓領袍的男子拍案而起,臉色全是熱絡,高舉著手裡斟滿酒的酒杯:“罰酒罰酒,你不自罰個三杯可說不過去。”
可當看到從張知節身後走出來的張書後,嬉鬧勸酒的兩人齊齊一愣,相互對視的眼睛全是驚訝與疑惑。
張書進門的第一時間就開始不著痕跡的打量席間兩人,心裡把他們和來之前張知節所說的人物對照上。
身著絳色圓領袍,身材健碩,甚至算是肥胖的男人應該就是朱興旺,家裡在縣裡經營一家包子鋪。
另外一位身著月白首裰,身形偏瘦的男人名叫吳子顯,家住離縣城三十里外的朱家莊,也是農家子弟。
兩人目前己不在書院讀書,均未考中童生。
這兩位家境或許比張家殷實不少,但是也絕不是什麼有錢人家,但是卻能經常在五福居宴請張知節,其中若沒有貓膩,鬼都不信。
張知節好似沒發現氣氛不對,將背上的小揹簍放到牆角的大揹簍旁邊,而後從容地領著張書入席,掩唇輕咳了幾聲,才拱手敷衍地說了一句:“吳兄,朱兄,久等了。”
又側身溫聲道:“這是小女,書姐兒。”
“你還真帶個丫頭片子來······”
吳子顯趕忙拉住朱興旺的手臂,給了個警告的眼神阻止他接下來的話,隨即朗聲笑道:“令嬡果真是冰雪可愛,與張兄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。”
張書起身坦然的收下誇獎,雙手交疊置於腰間,規規矩矩地行了個萬福禮:“書姐兒見過吳叔叔、朱叔叔。”
“好,好!”
吳子顯趕忙還禮,心裡卻是驚奇的很。
方才在街頭巧遇時,張知節便執意要先尋女兒,說什麼也不肯獨自隨他們赴宴,更不許他們同行。
為表誠意,他特意解下背上的竹簍託付給他們,請他們帶著先去五福居等候,自己隨後便到。
可但是剛才在包間,他們二人偷摸瞧過那揹簍,裡面不過是一些便宜的街邊點心,正想著這張知節會不會放他們鴿子時,他竟真帶著一個女童來了。
要知道,張知節往日從不在他們面前提及自己的家人,這次竟真帶那鄉下閨女來與他們會面,完全不符合他往日的行事風格。
更稀奇的事,這書姐兒除了衣著打扮,外貌及舉止完全不像鄉野丫頭。
心中隱隱有些不安,可一想到昨日黃員外與他們剛定了計策,今日就在街上偶遇張知節,這不是老天爺都在幫他們嗎?
吳子顯尚在琢磨其中蹊蹺,朱興旺己記起正事,拿起桌上一杯己經斟滿酒的酒杯遞到張知節面前。
“你可別想拿閨女當藉口,遲到了就是遲到了,來來來,罰酒三杯,一滴都不許剩。”
張知節接過遞到眼前的酒杯,湊近鼻尖聞了聞,在他們以為他要一飲而盡時又將酒杯放下。
“吳兄,朱兄怎麼忘了,我之前便說了,咳咳,今日正在服食湯藥,醫囑忌酒,再說······”
張知節扭頭輕撫張書的發頂,慈愛的說:“今日小女在側,恐醉後失儀,這酒,還是改日再喝吧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