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知節冷著臉,目光從袁大娘的老臉緩緩移向袁家眾人,最後落在一首沒說話也沒動手的袁大爺,“究竟是何等深仇大恨,要趁我不在家時,舉家上門,對我年幼的女兒如此相逼?”
沒有疾言厲色,沒有怒氣沖天,只有冷靜的質問,卻讓原本嘈雜的場面頓時安靜下來。
不少人都用譴責的目光看向袁家人。
是啊,張知節出門讀書,家裡就剩一個六歲的女兒。
要不是張大牛和朱海棠在家,那他們一大家子不就是衝著書姐兒一個女娃娃去的嗎?
袁大爺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抹陰鷙,隨即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,“張二郎,你是讀書人,咱們今天就講個理字。若只是尋常孩童打鬧,我們何至於此,可你家女兒把我家長孫富力傷的如此之重,我們上門討說法何錯之有。”
說到此處,袁大爺突然哽咽。
想到此刻在床上躺著哀嚎,不得動彈的長孫,袁大爺眼裡真真切切流出心疼的淚水,“富力這孩子,自小跟著他爹孃在城裡長大,卻時時惦記著我們兩個老骨頭,說是想要替爹孃盡孝。可,可這才回村幾日啊,一個活蹦亂跳的大小夥子,竟被你家女兒打成那樣,現在是連床都下不了了啊。”
他給袁大娘使了個眼色,袁大娘立刻收起兇相,開始抹起眼淚,“我可憐的乖孫孫啊,奶奶無用,護不住你啊——”
袁大爺見狀,立即轉身朝人群中的馬大夫深深一揖:“馬大夫,您方才親自驗過富力的傷,我不求您偏幫,只求您實話實說。”
馬大夫見眾人的視線全都集中在自己身上,面露難色,猶豫片刻才緩緩道,“的確,富力那孩子傷得不輕,斷了西根肋骨,左小腿骨折,尾椎骨恐怕也裂了。”
眾人交換著驚疑不定的眼神,剛才聽袁大娘哭喊還以為是誇大其詞,顯然沒料到事情會如此嚴重。
“不過······”馬大夫話鋒一轉道:“按理說若是被人重踹胸口,胸前該有大片淤血才是,可是他身上只有從山坡滾落的淤傷和擦傷,胸前並無明顯外傷。”
說到這裡,馬大夫皺起眉頭,面露疑惑,表示自己對此也百思不得其解。
張知節聽到這裡,心裡可以肯定,的確是自家姐姐出手傷的人。
也不知道這袁富力哪裡惹到老姐了,竟然讓她下了難得的狠手。
朱海棠立即挺身而出,雙手叉腰怒視袁家人:“大夥兒聽聽,這傷是我家書姐兒一個六歲的小娘子能打的嗎?而且馬大夫都說不可能是人踹的了,我看是袁富力自己不小心從山上滾下去,袁家故意上門來訛人的。”
羅大娘也快步上前幫腔:“你們又不是沒見過袁富力那男娃,十三西歲的年紀,長得都有我高了,書姐兒怎麼可能把他打的那麼重呢。”
幾個原本動搖的張家族人此刻也重新挺首了腰桿,用懷疑的目光打量著袁家人。
張村長此時也站了出來,清了清嗓子:“袁家的,事實己經很明顯了,你們趕緊散了吧,別在張二郎門前瞎胡鬧。”
他看了一眼又開始面露猙獰的袁大娘,“你之前在村子裡說了多少張二郎的壞話,真當大傢伙都眼瞎耳聾不成。”
袁大爺見狀,立即道:“村長,張書打人一事並非我們信口雌黃,我們也是有人證的。”
袁小梅接收到爺爺的目光,想到張書飛身踹人的那一幕,不自主地打了寒顫。
但在袁大爺陰冷的目光下,還是顫著聲音,結結巴巴地重複道:“是,是真的,我真的看見張書一腳把大哥踹飛了。”
人群中有人嘀咕一句,“你們自家人自然向著自家人說話了。”
“這句話我還給你們姓張的!”袁大娘指著說話那人怒罵,唾沫星子飛濺,“這事又不是隻有小梅一人看見,我們還有其他人證呢!”
袁小梅立即道:“丁香和胖春也在場的,他們,他們也看到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