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廢話,這還用你說?”牛老二佯裝不耐地揮揮手,“快一邊去,別在這兒礙手礙腳。”
兩人打交道多年,早摸透了彼此的脾氣,朱老爹也不惱,笑呵呵地退到一旁,他也沒休息,瞥見院子角落堆著的木柴,抄起斧頭喊上朱老大,爺倆開始劈起柴來。
今兒要辦的事不小,柴火斷然不能缺。
朱老二西下望了望,拿起鐮刀開始抓籠子裡的雞鴨開始放血。
朱海棠見了,上前勸了兩句讓他們歇著,見三人沒停手,也不再多勸,知道自己孃家人是沒拿自己當客人呢。
先前朱老爹包袱裡,是今年新做好的三身衣裳。
他們現在身上穿的,是耐磨耐髒的舊衣,他們早打算好了來幫忙,等到開席之前,再換上新衣入座。
方才那頭送過來的肥豬,朱老爹也硬是分文沒收,只說算是給張知節的賀禮。
朱海棠走到角落的鐵頭身邊,低聲將剛才雞鴨的尾款報了出來,讓他仔細記到賬上。
張知節給了朱海棠五十兩銀子讓她操辦進學酒,朱海棠一開始只覺得小叔子年紀輕,不知事。
辦酒哪裡用得著五十兩銀子那麼多,她和大牛兩人忙忙碌碌做了好幾個月的螺螄生意,存下來的錢也才將將五十兩,小叔子竟然要一次性花個乾淨?
在村裡辦酒,素來是“鄰里搭把手,素菜不用愁”。
東家菜園裡薅把青菜,西家籬笆邊摘串豆角,真正要花錢的,不過是酒肉兩項。
尋常人家花三西兩銀子,擺出來的席面就稱得上體面,鄰里見了都要誇一句大方。
可這次的進學酒,等朱海棠拿著來客名單,按照張知節的要求一筆筆算下來,她卻不由得心驚。
單是三十九桌這個數,就絕不是“搭把手”就能應付過來的。
要從鎮上訂足量的雞鴨魚肉,得租成套的桌椅板凳和碗碟,請來幫忙的鄉廚幫工,也得按規矩給酬勞,還有給來吃酒客人的喜糖喜糕。
更關鍵是張知節要求高,單是酒水這一項,便支出了十多兩。
先前覺得“用不完”的五十兩銀子,不知不覺就花出去大半。
起初朱海棠還心疼得緊,後來倒也漸漸放開了手腳。
只要東西品質沒問題,價格也公道,她便大手一揮、爽快結賬,總不能讓張知節背上不好的名聲。
鐵頭己經一筆一畫地將她報出的金額仔細記下,又聽他確認最終餘額與她懷中的銀錢分文不差,朱海棠這才稍稍鬆了口氣。
一抬眼,正瞧見張大牛提著一隻水桶往外走,她連忙揚聲問道:“幹啥去?”
“去路邊灑些水,要是一會兒起風了,免得塵土揚起來嗆人。”
現在三十九張桌子還沒擺開,但也知道院子裡是肯定擺不下的,門外少不得也要擺上十幾張。
眼下正是風高物燥的時節,一旦起風,塵土飛揚,客人怕是連飯都吃不踏實。
朱海棠一聽,挽起袖子就上前幫忙。
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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