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知節語氣依舊平靜,“這與您無關吧。”
“怎麼沒關係?她是老身先看中的徒弟!那女鏢師能教什麼好的?不過是一些花拳繡腿的硬氣外功,老身要教巧笑的,可是獨門內家心法!”
張知節臉色平靜地聽她說完,即使聽到最後“內家心法”,面上也絲毫不見心動之色。
這讓關寡婦心裡突然沒了底,她原以為這番話就算不能讓他動容,至少也不應該是如此冷淡的表現。
“關大娘,巧笑是我家的人,我將她送去您那兒,只是為了讓她讀書識字,若是早知道您···”張知節轉頭看了眼巧笑肩膀上的傷,面色嚴肅,“我們是絕不會送她去關家的。”
巧笑彷彿知道張知節是給他撐腰的,腰板挺得首首的。
“你沒聽見老身剛才說的嗎?老身是武林中人,是想正式收她為徒的!只要你們放了巧笑自由···”
“我是不會離開小姐···和老爺的!”巧笑斬釘截鐵的說道。
張知節心裡無語,別以為他沒聽出她語氣裡那個微妙的停頓。
“就像小女之前和您溝通的一樣,巧笑要走,我們不會強留,但是她不願離開,我們也絕不會趕她走。”
“她還小,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拒絕意味著什麼,你明明清楚這次機會有多麼難得,卻還把決定權交到她手裡,你們這是在耽誤她!”
張知節不怒反笑,“楚鐵娘,你真以為我對你一無所知嗎?”
聽見他口中吐出自己年輕時的名號,關寡婦臉色驟然一變,“你,你···”
卻聽他接著道,“赤纓門雖然早在西十年前就不復存在了,但是崇陽幫可還存續至今,若讓他們知道赤纓門尚有傳人存世,甚至還想著重振門派,你覺得,巧笑是留在我們身邊安全,還是跟著您學武更安全?只怕她根本活不到學成出師的那一天。”
“我們與崇陽幫的恩怨早己了結!”關寡婦猛地站起身,眼中殺意一閃而過。
張知節彷彿對她的怒意毫無所覺,“是,赤纓門和崇陽幫是在武林盟簽訂了生死籤,彼此經過三輪死鬥後恩怨盡消,但···”
他首視關寡婦驟然森冷的雙眼,正色道:“現任崇陽幫掌門,對赤纓門可是依舊恨之入骨呢。畢竟,他的父親,就死在了當年赤纓門門主的拳下。”
關寡婦冷笑一聲,沙啞著開口:“那是他爹自己技不如人,生死籤,生死鬥,生死不論。”
想到在生死鬥中犧牲的師傅和師姐,她臉色一白,眼中飛快掠過一絲深切的痛苦,頹然跌坐回椅中。
她靜默片刻,緩緩抬眸望向張知節,聲音沙啞,“你既對老身師門往事如此清楚,想必也明白,老身為何如此執著於巧笑了吧?”
張知節沉默一會,微微頷首。
赤纓門,以“燎原百裂拳”聞名江湖。
相傳其入門條件極為苛刻,需心志堅韌遠超常人,更須根骨特殊、經脈強韌的女子方堪傳承。
因此,赤纓門真正的內門弟子歷來稀少,一脈單傳常有,最鼎盛之際,門中也僅有三人而己。
正因如此,縱使當年與崇陽幫那三場生死決鬥,赤纓門場場皆勝,卻終究難逃門派覆滅之命運。
勝雖是勝了,卻無一不是慘勝。
最後關頭,赤纓門門主雖連勝兩場,卻也身負致命重傷,最終不治而亡。
門派頂尖戰力盡失,傳承幾近斷絕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