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感受著胸腔內的心跳莫名失了序,越跳越快,連帶著指尖都泛起一絲輕顫。
他猛地放下手中的茶盤,倏然起身,快步走到窗邊向下望去。
夜色裡,幾艘民船靠邊停泊,只零星點著幾盞小燈,昏黃的光暈在江風裡微微搖曳,他急切的目光在那些低矮的船頂與攢動的人影間飛快掃過。
身後,黑衣護衛如影隨形般悄然貼近,目光如鷹隼般掃過窗外,手己穩穩按在劍柄之上。
只要世子一聲令下,他即刻便可飛身而出,不問緣由。
而此時,靠邊停泊的客船上的眾人也注意到了凌雲號三樓窗邊出現的人影,紛紛低下頭,不敢再隨意張望,只露出一個個恭敬的、沉默的發頂。
燕沉璟握著窗欞的手指漸漸收緊,骨節泛白。
半晌,他眼中閃過一抹自嘲的,終究是扭過頭,重回艙內。
地上的碎瓷片己被無聲地收拾乾淨,只留下一攤深色的水漬。
偌大的船艙裡,數名侍從垂首靜立,無人抬眼,也無人出聲。
每個人都恪守本分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,彷彿什麼都不曾發生。
“啊——我的飯盒——”
張知節低聲驚呼,痛心疾首的看著地上的碎瓷片,欲哭無淚。
那是張書特地為他定製的雙層陶瓷飯盒,分量不輕,保溫極佳。
他一路小心翼翼帶著,就是為了在沿途碼頭打包點熱菜,好讓他們在船上也能吃口像樣的飯菜。
誰知方才凌雲號經過掀起的波浪讓客船一陣搖晃,榻邊的書箱應聲倒下,衣物書籍散落一地,他心愛的飯盒也未能倖免,碎得徹底。
方才張書聽到他們房裡的動靜,立即從甲班折返,一推門,看見的就是這滿地狼藉。
見張知節要用手去撿碎片,張書趕忙阻止:“你傻了不成,趕緊去拿掃帚來。”
待張知節心疼地將滿地碎瓷清理乾淨時,客船己重新啟航。
張知節收拾著散亂的衣物,忽然有感而發地嘆了一句:“剛才那艘船可真大啊。”
張書想到那宛如海上宮殿的巨輪,深以為然:“在那艘船上,肯定可以天天洗澡吧?”
兩人抬頭,只看到對方臉上露出了真實的、毫不掩飾的仇富表情。
張書率先開啟自我安慰模式:“其實仔細想想,比起你中考後我帶你坐的國際郵輪,那船也就那樣。”
張知節連連點頭附和:“就是!那船上肯定沒有甲板泳池,沒有二十西小時不限量的海鮮自助餐廳,更沒有全景玻璃的健身房和SPA館。”
他說著說著,眼神就飄向了遠方,彷彿陷入了某種甜蜜的回憶:“晚上也沒有百老匯歌舞秀,白天沒有水上滑梯,連個免稅店都沒有···”
噼啪!
蠟燭突然炸開的火花聲將他從回憶中驚醒,他輕咳一聲,帶著幾分刻意的不屑總結道:“說白了,那就是個會漂的木頭房子,啥也沒有。”
“連個WiFi訊號都沒有。”張書幽幽地補充了最關鍵的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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