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書還是將張知節的勸解聽進去了,深深吸一口氣,平復心底的躁動,她抬眼看向滿臉擔憂的弟弟,終是放緩了語氣:“你放心,我心裡有數。”
見張書恢復了以往的沉穩,張知節略鬆了一口氣,他不再提起這事,轉而問道:“咱們明天就去找盧大人嗎?”
“不急。”張書環顧這尚顯空蕩的院落,“等巧笑他們到了,一切安置妥當再去也不遲。”
張書舌尖舔輕輕過長勢良好的新牙,想將見到熟人的時間往後推一推,推個十幾天,她的牙齒說不定就能再高一點了。
兩人剛將身上隨身行李搬到各自的臥室安置,和中人約好的婆子就到了,三個婆子用兩個時辰的時間,手腳麻利地將整個小院打掃乾淨。
下午,兩人一同出門,採買了被褥等一應生活用品,在街邊小店用過簡單的一餐晚飯,洗漱過後便早早歇下。
久違地在靜止的床上安眠,兩人幾乎頭一沾枕便沉入了夢鄉。
五日後,張知節估摸著時間,獨自出門前往西城門,走進了一間門口掛著各色尋人尋物牌子的車馬行。
他與掌櫃的簡單說明來意,付了預付五日的掛牌銅錢,將一塊寫有“高青”名字的木牌親手掛在了門外顯眼處。
這是他們與高青巧笑分開前說好的匯合方式,只要他們看到牌子進店詢問,對上張知節的姓名,掌櫃便會按約定,將張知節留下的地址轉告給高青。
在這交通與通訊皆不便的古代,這便是最普遍的尋人匯合方式了。
三日轉眼而過,這日午後,車馬行前依舊人來車往,那塊寫著“高青”木牌,在眾多舊牌子中並不起眼。
忽然,一個毛色有些暗淡的黃色大馬掙脫了身邊少女的拉扯,幾步小跑湊到店門前,它的大腦袋左搖右晃,鼻翼翕動,竟精準地停在了一塊木牌前。
“唏律律——”
快來人啊,這牌子上有那負心漢的味道——
——
高青望著眼前略顯斑駁的院門,目光落在門環那把沉甸甸的銅鎖上。
他退後一步,打量著這個頗有年頭的門口,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確定:“那掌櫃說的就是這兒吧?梧桐巷西頭第五家,咱們沒走錯吧?”
“就是這兒。”巧笑轉頭看了眼正焦躁地跺著馬蹄的大橘,語氣篤定,“大橘都聞見小姐和老爺的味道了。”
“嘚嘚——”
大橘聽到了自己的名字,連忙彰顯自己的存在感。
高青對巧笑的依據將信將疑,為了避免誤入他人宅邸,便提議道:“那我們在外頭等會兒吧,老爺和小姐想必是出門了。”
“用不著在門外等。”
巧笑的目光落在大門右邊一個裝滿水的水缸上,她走上前去,右手握住缸沿,那重逾百斤的水缸竟被她單手輕鬆抬起一角。
“你看看底下是不是有一把鑰匙。”
她面不改色地對目瞪口呆的高青說道,放佛她手裡提著不是大水缸子,而是一瓢水。
眼前的一幕,再次重新整理了高青對於巧笑武力值的認知。
見高青像是被嚇傻了,巧笑只好再重複了一遍找鑰匙的話,他這才回過神來,連忙俯身湊近,果然在缸底摸到一把鑰匙,高青捏著鑰匙首起身,訥訥地問:“巧笑姑娘,你怎麼知道鑰匙在這兒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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