誰知對方聽了他威脅的話語非但不覺得驚慌,竟還輕笑出聲。
張知節偏過頭看去,眼底幽深如這淮江之水,語氣輕緩:“我倒覺得,二位更該與這江底汙濁腥臭的淤泥為伴。”
他微微一頓,聲音冷冽:“畢竟,你們本就是一類貨色。”
楊老二聞言臉色驟變,猙獰之色瞬間爬滿臉龐。
他不及細想張知節話裡的意思,雙手疾探而出,就要扣住張知節的手臂。
楊老大同時出手,左手欲捂向他口鼻,右掌蓄力,首劈後頸!
這一套動作他們做過不知道多少次了,先制其聲,再斷其識,最後將那具失去知覺的軀體拋入滾滾淮江,了無痕跡。
然而,就在兩人手臂剛剛抬起的剎那,周身穴道驟然一緊!
彷彿有無形的繩索將西肢百骸牢牢捆住,他們僵立在原地,臉上還凝固著未散的殺意,眼中卻己湧出驚駭之色。
餘光瞥見一道鵝黃身影自艙內,悄無聲息地緩步而出。
是誰?
這船上除了他們兄弟,竟還藏著其他高手?
更可怕的是,來人竟能隔空點穴,這是何等精深的內家修為!
當那抹鵝黃終於緩慢走至眼前,兄弟二人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“讓我來。”
張知節輕輕按下張書己經抬起的手腕,走到動彈不得的二人面前,唇角勾起一抹淺笑,緩緩伸出手。
撲通,撲通。
船頭掌舵的老舵手耳尖微動,向後方看去,同時用胳膊肘碰了碰正打瞌睡的學徒:“醒醒,去後頭瞧瞧,剛才好像有什麼動靜。”
學徒一個激靈醒來,揉著惺忪睡眼往船尾走去,不多時便折返回來,打著哈欠道:“劉師傅,啥也沒有啊。”
“許是我聽岔了。”
老舵手安下心來,心想或許是山岩落石入水之聲。
若真是人落水,哪會連一聲呼救都無。
此時天光未破,晨霧未散,經歷了兩夜顛簸,所有船客此刻想必全都尚在夢中。
老舵手又重新專注於眼前的方向。
待朝光染上天際,各艙房漸漸有了動靜。
船上嚴禁客人私自生火,一日三餐皆由船家供給,張知節所在的艙房處於船尾,廚工第一個敲得就是他的門。
過了好一會,房門才無聲開啟,張知節身披寢衣,睡眼朦朧地現身。
“張老爺,您的早膳。”廚工殷勤遞上餐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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