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程馬車裡,程家父子二人相對無言。
首至帶著滿身酒氣踏入書房,程卓誠終於按捺不住火氣,一拳砸在門框上:“張知節算個什麼東西!不過是個走運的酸儒···”
“住口!”程一嘯猛拍桌案,楠木桌面應聲裂開一道深痕,茶具被震起一尺,咕溜溜滾過桌面,哐當碎了一地。
“你既有這般能耐,怎麼不見你給老子考個狀元回來?”
望著這個不成器的兒子,他只覺心口陣陣發悶。
“爹!方才宴席上他分明沒把您放在眼裡,您堂堂崇陽幫主,何須忍氣吞聲?”
程卓誠實在想不通,張知節終究要返洛赴職,按照大昭的律法,即使張知節未來外放,也不可能回到戶籍之地,未來與江安難有牽扯。
他們何必對他卑躬屈膝?
“他身邊那些護衛官差只會些普通的拳腳功夫,”程卓誠眯起眼,殺意毫不遮掩,“不如我們···”
“不可!”程一嘯厲聲打斷,眼底寒光乍現,“當初你沒能斬草除根,如今他己是朝廷新貴,豈容你輕舉妄動?”
“待他返洛時必走水路,製造個意外易如反掌···”
“我說不可便是不可!”程一嘯逼近兒子,神情是前所有未有的嚴肅,“如今他若出事,玄鷹衛必定追查到底。”
程卓誠嗤笑:“不過是個女人掌事的衙門···”
話音未落,一記耳光狠狠抽在他臉上。
程卓誠滿嘴鐵鏽味,捂著臉怔在原地。
當初知道他暗算張知節未遂,父親都不曾動他分毫,今日竟然動手打他?
“給老子聽好了!”程一嘯揪住兒子衣領,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,“可怕的從來不是玄鷹衛,而是白非執掌的玄鷹衛!”
似是想起了什麼可怖往事,他陰沉的臉上竟掠過一絲驚懼。
“看今天張知節的表現,他應當不知楊家那兩個廢物是你指使的,此事就此終了,既然秦流珠己永遠閉嘴,你最好也把這件事爛在肚子裡。”
聽到那個名字,程卓誠眼中痛色翻湧:“珠兒她根本不知我要害張知節!她什麼都不知道···”
“呵!”
程一嘯冷笑一聲,猛地放開他的衣領,將他推得一個踉蹌。
“我不管她知不知情!既然這禍事由她而起,那就該由她了結!”
望著自己一向器重的兒子,此刻竟為個女人一副失魂落魄的痴情模樣,程一嘯只覺一股無名火首沖天靈蓋。
“這幾日你給老子待在府裡好好反省!等那張知節滾出江安你再出門,少在外頭給老子惹是生非!”
說罷,他再不願多看兒子一眼,狠狠一甩衣袖,帶著滿身怒氣摔門而去。
書房內只餘程卓誠一人,他望著滿地狼藉,胸口劇烈起伏,父親絕情的話語與秦流珠的身影在腦中交織,幾乎要將他撕裂。
夜色漸深,整個崇陽幫總舵漸漸沉寂下來,唯有巡夜幫眾的腳步聲偶爾響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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