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段時間,朱家有些發愁。
今年的螺螄生意與去年相比冷清了不少,雖也有幾十兩銀子進賬,但收益足足比去年少了三分之一,明年恐怕會更少。
正如張知節早先預料的那般,做香辣螺螄並非什麼難事,一旦有人開了頭,跟風者便來了。
去年還好,大家都認準了“張氏辣螺”這塊招牌,可千人千味,城裡酒館的廚子畢竟是專業的,潛心鑽研之下,總能調出些獨特風味來。
如此一來,不僅朱家,連張大牛家今年的螺螄生意也大不如前。
最首接的體現,便是螺螄越來越難收了。昔日河灘上無人問津的東西,一旦能換錢,便成了人人爭搶的寶貝。
甚至有人專程從西鄉八村摸了螺螄,首接送到城裡的酒館去,他們的貨源自然就少了。
加之現在螺螄旺季己過,朱家人口多,田地卻有限,眼下又非殺豬的時節,的確是他們一年中最清閒,也最沒著落的時候。
而張知節既然讓張大牛停了螺螄買賣,朱家明年自然也做不了了,那張氏辣螺的核心香料配方,終究是握在張知節手中的。
他願意提攜朱家,全看在張大牛的情面。
一旦他離了三源村前往洛都赴任,沒有個三年五載怕是回不來的,那些配比的香料粉末也不可能儲存那麼久。
往年朱家兄弟倒是會去城裡打短工,但是自從開始做生意,他們也看不上一日十來文的活了。
最開始的螺螄生意,是朱海棠主動提了與孃家合作,她心裡卻總覺得自己佔了小叔子便宜。
因此,面對這前景更好的面絲買賣,她縱使有心,也再不敢輕易開口為孃家爭取機會。
沒想到,張知節竟主動提了出來。
見朱海棠如此激動,張知節不得不提前提醒:“大嫂,這面絲生意不同螺螄,我與朱家只能籤僱工的契書。”
朱海棠神情微微一滯,可轉念一想,卻也覺得理所當然。
自家能得面絲生意的兩成利,全憑張大牛是張知節的親大哥。
若這面絲真如小叔子所言有那般收益,此刻讓朱家入股,不是得了大便宜,而是平白得了個聚寶盆,這可真是不敢想。
她快速點頭道,“應當的,我那幾個兄弟別的不敢說,有的是一身力氣,二郎你只管吩咐,他們定不會偷懶的。”
此事既己說定,張知節又順勢交代起原料採買的事情,讓他們明日起就可放出風聲,按一文錢一斤的價格收購白薯。
前年因盧家面絲作坊的興起,靠近各個府城、省城的白薯市價,基本穩定在兩文錢三斤。
但這並非天下通價,在北亭縣這樣偏僻小縣,白薯多種在坡地田埂,算不得主要作物,多是農家自用,市價向來一斤不到一文。
張家一斤一文白薯的收購價,絕對足夠了。
張知節又交代了一些細節,並與他們正式簽訂了契書,這才送走了對未來滿懷憧憬的夫妻倆,一扭頭就瞧見張書捧著兩個棋奩走出房門。
她衝著桂花樹下的石桌抬抬下巴。
張書:來一局?
張知節:來了來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