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朱老頭帶著西個兒子坐著牛車,如約而至。
村裡新修的石子路前兩日就鋪到了張家門口,因是張知節出資,族老們一致決議從村口往裡修,好讓他最先享上便利。
鄉間工程,除去請來的工匠師傅,力氣活多是本村人義務搭把手。
但張知節要求村裡的工程必須要按短工的日薪發錢,無論是族裡出資修建的狀元牌坊還是他出資的工程。
村長和族老們原本是不樂意的,但是張知節發話了,他們也只能如此,只是在暗自感慨,這張二郎,果然是個心腸軟的。
朱家的牛車緩緩在老宅門前停下,朱老頭和西個兒子被高青迎進了門,朱老大手裡還拎著一個豬蹄膀。
路邊修路的村民、院外賣白薯的隊伍,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了過來。
外村人只當是尋常親戚走動,目露羨慕的看著他們走進了狀元公家的門。
可三源村的人誰不知道,當初張家最開始的螺螄生意便是同朱家合夥的。
眼下這陣仗,莫非狀元公又有了新的財路?
很快便有那機靈的,將張大牛家突然收購白薯的舉動聯絡起來。
隊伍最前頭一人忍不住湊到稱重的張大牛身邊,試探著問:“大牛啊,你家收這許多白薯,究竟要做啥用?”
張大牛頭也沒抬,目光緊盯著桿秤的刻痕上,只含糊應道:“自然是有用處。”
在家裡話多,在外人面前一向穩重的張大牛此刻也把住了口風,不待對方再問,便指著身前的刻度高聲道:“你這擔,淨重二百二十五斤!”
問話的人立即順著他手指的地方看去,確定沒錯後點點頭。
鐵頭在手裡的冊上記上幾筆。
一旁的朱海棠從腳邊的竹筐裡拿出兩串錢,又從散錢裡數出二十五枚銅板。
那人心思瞬間被銅錢勾了去,眼珠跟著朱海棠的手指轉動,心裡默默跟著數,可剛數過十個數就亂了套。
“給,二百二十五文,你點點清。”朱海棠將錢遞過去,“你要是離開後再說數目不對,我們可不認了。”
那人雙手接過銅錢,提著空籮筐忙不迭地挪到牆角,那裡早蹲了幾位剛結完賬的,正埋頭數得認真的鄉民。
他也有樣學樣,將籮筐底朝上扣在地上當作檯面,先把散著的銅錢數清楚,再小心翼翼拆開串著的整錢,一枚一枚地重新數過。
每數滿十個,就摞成一疊放在倒扣的籮筐底上,還沒等他數明白,身邊又蹲下來一個剛拿到錢的,嘴裡同樣唸唸有詞:“一、二、三···”
在這群人的前面,今日休沐在家的靜姐兒和鐵錘正並排坐在一個小矮凳上,雙手託著腮,一副看熱鬧的模樣。
瞧著像是小孩子好奇大人數錢,可他們烏溜溜的眼睛卻緊緊盯著每個人手上的動作,這是防著有人動了歪心思,故意藏起幾文錢,再回頭嚷嚷說錢給少了。
收白薯的工作有條不紊地進行著,張大牛家庫房裡很快就堆了半間屋子的白薯。
可門外賣白薯的隊伍不僅沒短,反而愈發長了,鄰近幾個村子得了訊息的村民都推著車、挑著擔趕來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