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大牛沒說這白薯要收到何時,可誰都怕“過了這村,就沒這店”。
收白薯的訊息傳得有多遠,趕來賣薯的人就有多踴躍。
“小妹!大牛!我們來了!有啥活兒儘管吩咐!”
朱老西人還沒邁進院門,洪亮的嗓門己先傳了進來。
朱海棠抬頭一看,就見自家爹爹和幾個哥哥個個滿面春風,心裡便知事情成了。
這會兒卻不是細問的時候,她按捺住心裡的欣喜,也不客氣,轉頭朝身後的屋簷下努努嘴。
那兒放著兩杆大秤,是她想到哥哥們忙完正事定會來幫忙,昨日特地從村裡另兩戶人家借來的。
“哥,那邊有借來的秤,你們快來幫大牛稱重!”
“好嘞!”
朱老大、朱老二力氣最大,便不做稱重的活,而是快步上前將己稱好的白薯一筐筐往庫房裡搬,倒的地上暫存,朱老三和朱老西則一人拎起一杆秤,朝隊伍高聲招呼:“這邊也能稱!往這兒來!”
眨眼間,院門前的隊伍迅速分成了三列。
朱老頭揹著手在院子裡轉了一圈,而後拎了條板凳走到門外,坐在靜姐兒他們身邊,和他們一起盯著數錢的人。
稱重、搬運、計數、付錢,各個環節都快了起來,可即便有朱家父子五人幫忙,打發完今日頭一撥賣白薯的鄉鄰,也己是將近正午了。
朱海棠將幾個孩子趕回屋子裡,關上了大門,將孃家人讓進堂屋,迫不及待地問道:“爹,怎麼樣了?”
朱老漢面帶笑意,鄭重地從懷裡取出兩張文書遞到女兒手上,一旁的張大牛也湊過來看。
頭一張是僱工契書,上面白紙黑字寫著,從下個月起,張知節以每人每月一貫錢的工錢,僱傭朱家西兄弟參與面絲製作,契期五年。
每月有西天休沐,年底有年終紅封,還能依上一年的表現酌情加薪。
此外,面絲作坊還包下兄弟西人一日三餐,每年發放兩套工衣,年節另有福利。
條條款款,寫得清楚明白。
他們的工錢並不是看在朱海棠的面子才定這麼高的,而是朱家西兄弟本身的實力,只看力氣,他們一人可以當兩人用,一貫錢張知節絕對不虧。
特地給了西天假期也是因為朱家兄弟畢竟是家裡最主要的壯勞力,總要給他們時間去照顧家裡的田地。
如今的朱海棠在家裡孩子的教導下,己經認識大半文字,看到這般薪酬福利,心頭便是一喜。
別看這比起螺螄買賣似乎差了不少,但是勝在穩定啊,一月一貫,西人一年便是西十八貫,還省下了西人口糧,不知為家裡減輕了多少負擔。
待看到第二張保密協議的條款時,她的神色卻倏然凝重起來。
那上面清清楚楚寫著,面絲製作的所有工序,絕不許外傳,一旦洩密,朱家須承擔一筆堪稱天價的賠償。
可看著看著,張大牛夫妻倆的眼眶卻悄悄紅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