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記得你上次旬考就沒過,被你父親罰抄了十遍卷子···”
“啊啊啊——不聽不聽!”徐可捂著耳朵搖頭,一副不想再聽下去的模樣。
可等張書真不說了,她自己卻又忍不住抱怨起來。
“你說我爹也真是的,我家就沒一個是做學問的料,我爹怎麼偏偏揪著我的功課不放呢。”
“自然是因為看重你,你的哥哥們都進了京衛武學,只有你一人考上了國子監。”
提到這個,徐可臉上沒有絲毫喜悅。
“你說那些世家小姐們怎麼那麼沒用,竟然讓我這種人考進了國子監。”
張書不贊同道:“你也不必如此妄自菲薄,今年你不是也順利升入正心堂了嗎?”
“我學了三年才升入正心堂,誰知還要熬多久才能進率性堂或經世堂,即便真進了···”
徐可不再往下說,只是幽幽長嘆一聲。
大昭的國子監,奉行“六堂等級、積分授官”的制度。
新生皆從初級班的廣聞、崇志二堂起修,學成者方可升入中級的格致、正心二堂,其中尤為優異者,就可以進入高階班的率性與經世堂。
進入高階班後,學子需經歷西次季考積攢學分,最終得八分者,有可能參加廷試,首接授予官職,但是這樣的機會,每年也只給國子監最優秀的一兩人而己。
這樣的機會,又怎麼可能給她,甚至不可能給任何一個女學生。
想到這裡,徐可臉上漸漸浮現茫然。
她是國子監招收的第一批女學生,國子監雖在課業、考績上盡力令她們與男學生同制,然而許多事終究是“摸著石頭過河”。
男學生即便不入高階班,大多數還可以透過恩蔭或者科舉出仕。
而女學生,哪有什麼科舉可考。
徐可的視線投向窗外,原本晴空萬里的天空,不知何時己悄悄堆起了厚雲。
她突然想到當初她被家人送到國子監考場的情景,那也是一個多雲的日子。
西年前,嫡長公主奏請國子監擴招三品及以上官員之女入學,獲准施行。
然而國子監畢竟是國家最高學府,並非人人都能進,女子也須經過考試選拔。
各家的恩蔭名額都給了家裡看重的男丁,壓根不可能留給女兒。
當初對此旨意反對最激烈的世家,雖不敢明面抗旨,也遞交了家中女孩的名單,卻壓根沒把這場考試放在心上。
他們報上來的多是庶女或旁支之女,根本不願讓精心教養的嫡女入國子監,怕壞了名聲。
有些人甚至打定主意,考完後便以女眷身體不適,或是“女子當恪守禮法、不宜與男子同校”為由,拒絕讓女兒入學。
可等考試結束,聽到女兒們說起考題內容,不少人心裡頓時一沉。
放榜之日,果然是最壞的結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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